为什么昨晚在团1频1刷雷第嘎嘎2天早上起来却在团1频12让别人...

您当前的位置: > 十三叔 第一、二季——鱼掌门
时间:2011-02-26 17:14:03 来源: 作者:鱼掌门
一个不着调的小流氓的小小爱情。
城市,已经闪烁着光怪陆离的炫影。在黑漆漆的夜幕下,藏着无数个迷离的醉眼,嘲笑着自己的卑微可怜的自尊。他从没有发觉自己这么
大的个子,也会有这种轻飘飘如浮云的感觉,哼哼,酒真是个好东西,尤其是,喝醉了之后。
余小元晃荡晃荡地出了酒吧,使劲儿地噌着墙根儿往前走。他记得他的车是停在,前头拐角那里&helli helli 嗯,也许不是,是小莫家的楼底下&helli &helli 嗯,也许也不是&helli helli 他使劲搅动着自己脑袋里那团乱糟糟叫嚣的浆糊,闷声呻吟着。
小莫他一想起这个名字,脑子就浮现着那个有些模糊的笑脸,就没来由地心里头狠狠揪了一下。刚才怎么自己就拽得跟二五八万
似的,到现在来后悔。他妈的,当男人真难,当装模作样的男人更是难上加难。
嘿,帅哥~斜刺里晃过一只白腻腻的手膀子,鼻子里钻进一种劣质香水的味道。他皱了皱眉头,脚下打着飘地退后几步,对了半天的
焦距,才约摸着把对方看个大概。路灯昏黄的光线下,就看见那个半个圆鼓鼓的胸脯一副蠢笨欲出的样子,仿佛散发出来皮肉汗腻的气息
。余小元的胃了有些东西开始翻腾。
一张浓装艳抹的脸还在不知死活地往前凑:哟,帅哥,别害羞么。人不风流枉少年靠,这年头作这行业的还挺有文化!余小元的
胃里可不像脑子这么清楚,早已经翻江倒海起来,他使劲儿地抿着嘴,两眼不免有点呆滞地往着前方,落在那堆长错方向的驼峰上。
那女人一看有戏,更热络的地往前拉他,一脸风骚地低声笑:看你长得帅,我啊,给你打八折&helli helli 啊
后面一声尖叫,绝对是高八度扬声而上的,完完全全破坏了刚才那种***暧昧的气氛。
胃里那些倒腾人的东西喷涌而出之后,似乎脑子里又清醒了许多,找这个支撑点缓缓抬起头,刚才还是妩媚风骚的女人,现在像只受惊过
度的木偶杵在那里,两手倒挂下垂,前伸着脖子,脸上挂满了他的呕吐物。她浑身打颤。却不敢出声,因为,一张嘴那脸上恶臭的东西就
会毫不客气地滋溜钻进嘴里。
对,对不起!不管怎么样,对于这个女人的不幸遭遇,余小元多少有些个内疚,他跌跌撞撞走过去,我其实,其实,不是故意的&helli 话没有说完,胃里涌动一股力量,席卷着那里残留的一些物质,再一次喷涌而出。
这一次,遭袭的是女人的几乎敞怀的衣服,极大容量的接纳了他的呕吐物。
女人终于无法忍受,顾不得这件昂贵的行头,用袖子擦干净脸,发出颤音的尖叫:操你妈的死酒鬼!真会找地方吐啊!当老娘是垃圾桶
怎么的?她保持着高标准的吐字频次,居高临下地怒视着弯腰喘息的余小元,挥舞着鲜红尖利的爪子,往他身上一阵猛抓。这还不解恨
,一抬脚,就朝着他身上狠狠踹了过去。
余小元一阵眩晕,毫无抵御地瘫倒在地上,早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嗯,能躺着真不错。他干脆四仰八叉地望天,夜幕下昏黄的路灯,开
始在眼前不住地旋转,一会儿是顺时针,一会儿是逆时针,你他妈的路灯也带巡逻啊。突然,旋转的巡逻路灯被一个大而恐怖的女人脸挡
住。嗯,母夜叉也不过如此吧,他抱歉地朝那个倒霉的女人扯出一个笑来:对,对不起
真怀疑这个对不起三个字是不是有一种催吐的魔法,他刚说完这三个字,胃里就反应迅猛地运送出了又一大批的物质。他仰合身子,把那
些澎湃而出的东西尽数吐在女人红得炫目的高跟鞋上。
女人终于完全奔溃地惊声尖叫,再也顾不上什么生意,顾不上什么泄愤,顾不上什么恶心厌恶,像见了鬼似的飞一般跑了个没影。
唉,这年头说句对不起也没人爱听啊,余小元心里刚泛起那三个字,胃里又开始搅动不安起来。生生地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剔出出
大脑,余小元叹了口气,没有那股香水味儿的空气还是挺清新的呢。
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选了这么个黑咕隆咚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巷子走。论是平常也就算了,可今儿个真是烂醉不受控制呢。不晓得撞翻了
几个垃圾桶,还有那阴暗潮湿的墙壁上腻滑恶心的青苔蛛网,估计一并也都让他打包裹沾身上了。
醉鬼余小元一脚深一脚浅地晃荡着,一脚踩着了个软和和的东西。那玩意儿还是个活物,喵的惨叫一声,窜了出去。他有些站不稳,直趔
趄着退后,随便靠着个什么东西,缓了半天神。
嘿,兄弟,你干什么呢?背后的靠山地动山摇地震动着。
余小元扭了扭身子,发现动不了,腰肩被钳子似的手给拽住了。哎哟,我他妈干什么?是你他妈干什么?!余小元浑身无力地挣扎着,嘴
里含糊不清地骂着。无效对抗的后果是,背上被那恶棍的膝盖狠狠顶了下,撞得腰都快断了!后面的人嘟嘟囔囔地咒骂着,另外有一只大
手,直伸进他裤子口袋来掏东西。
他妈的,真倒了血霉了,每天那么多人喝醉酒,怎么轮着我难得买次醉,就什么倒霉事儿都招上了?余小元在那一刻突然感到雄性荷尔蒙
迅速分泌,憋红了脸,大吼:妈的,也不瞧瞧我是谁,敢来劫老子的道儿?他只消稍稍一凝神,反手拽住了后头家伙的手腕,一个擒
拿就挣脱了束缚。
他转身回头,眉间顶上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举刀的那家伙是个染着奇怪红颜色的半大小孩,看来是个头儿,身后呼啦啦还站着五六个差不
多年纪的小混混。
余小元倒吸了口凉气,这黑咕隆咚的巷子里,连唯一个带喘气的野猫都被吓跑了,自己个儿要是被这几个无名小子捅死在这里,多不值当
啊。好汉不吃眼前亏。可喊救命吧,多没脸的事儿啊。讨饶吧,呸,这事儿传出去,将来还怎么混?
操你妈的,感情身手还不错嘛,信不信我一刀捅死你?红毛混混又举着匕首恐吓。
我妈早死了,你真要操,得先去余小元乜着嘴眼,嘲弄地往地下指指。
顿时,红毛混混后头发出一声遏制不住的奚笑。领导的威信不容亵渎,红毛立马脸上挂不住了:老子今儿个就废了你丫!说着,刀子
就直挥了过来。眼看亮晃晃碜人的刀刃就要刺过来,余小元脑袋一片空白,本能地仰脖往后急退。
嗡&helli helli 后脑勺被什么大坨硬物撞了下,脑壳里回响着倒霉蛋子~倒霉蛋子~倒霉蛋子~的回响,变成了一群乱撞的蜜蜂嗡嗡叫,而且还忽闪
着翅膀满世界飞。余小元顺着墙脚往下滑地时候,十分哀怨地看到了那个令他死不瞑目的肇事者谁他妈的没事在这墙上种了这么大一
个的木敦子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淅淅沥沥的,像老天爷的横飞的唾沫,沾在衣服上,粘乎乎的恶心人。此时的余小元晕乎乎的不知道天南地
北,只感觉身边有一只软和的手在自个儿身上上下求索。
小莫!恍惚中,他又想起了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
你怎么回来了?女人竭力地遮掩着身体,脸色瞬间变化的可怕。是羞愧、惊讶、或者是其它的什么情绪,他已经没有兴趣知道了。他
就坐在沙发上,坐了三十分钟,听完了卧室里激情洋溢的限制级,直到那个他思念了两年的女人衣衫不整地从里屋出来,直到他和她的眼
睛这么互相凝视了一个世纪这么漫长。
随后,他又看见了闻声而出的那个男人阿扬发小、死党、哥们儿。赤裸的上身还蒙着一层情欲的光晕,就是他,刚才,代替自己
履行着男朋友的义务。
看着阿扬和小莫那副错愕困窘的样子,余小元突然感到尴尬极了。自己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像是个无耻的窥探狂,那两个才是天生一对,
那两个才是那么珠联璧合。出国这两年来,自己什么都没付出,那还有什么权力要求他们什么呢?
小元,你听我们解释
余小元苦笑着摇摇头,好半天才听见自己木讷地说:我刚回来,看来今天不方便,下次再约吧。然后就是溃不成军逃也似的离开。
雨夜湿冷的空气里,那只忙活不停的手又探进他的裤袋,隔着薄薄的布料,也能感受到手的纤细和温度。阿莫最怕冷了,到了冬天,他就
会握着她的小手放在裤袋里取暖,然后她就紧紧跟在自己身边,近得能闻到她发间的香气阿莫~余小元感觉到那手正从自己裤袋
里抽离,顿时紧张地一把握住,不要走!
那只像滑不溜秋的小手像泥鳅似的瞬间从他的手掌中逃离,与此同时,一个怪腔怪调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耳边炸开:什么摸啊,摸啊的
?我不走,还让你揩油啊?
啊?!小莫怎么变成个男孩的声音了?余小元吃了一大惊,立刻清醒了一大半。他像挺尸似的直蹦弹起来,正对上一双滴溜溜乱转贼
亮贼亮的眼睛。
叫什么叫啊?你挺尸还是怎么的?把老子吓一跳,老子还没叫呢,你叫个什么劲儿呐?声音的主人在夜色的掩护下,只看得见那双贼
亮的眼睛和一口倍儿白的牙齿。就见着随着他蹦***似的吐字,眼睛一闪一闪,牙齿也一闪一闪。
你是什么人?我怎么在这里?没有时间去计较他为什么在自己身上乱摸一通,浑身又软又乏,后脑传来隐隐的钝痛,让余小元努力的
思考有些吃力。
真的不记得了么?余小元感觉到那个孩子的一脸坏笑。
我喝醉了,然后,遇到个女人,再然后,又遇到几个小混混余小元像个傻子似的机械回忆当时发生的情形。
小混混?!小孩突然呵呵笑起来,往地上一坐,身子像抽了骨头一样靠在他身上,隔着两人的衣裳,都能感到小孩笑得浑身打颤。
余小元被他笑得毛骨悚然:你干什么这么笑?
男孩笑声被刻意抑制,却没有立刻回答余小元的问题,只摸索了会儿。
啪!一束火焰撕开黑夜的面罩。一张还带着稚气的小脸,眯缝着细长的眼睛,点燃了一支烟。烟雾升腾而起,火光一闪而灭。
余小元心里咯噔一下,突然舌头打结:你满十八岁没?学人家抽烟?
哼,你恩人我十三岁就抽烟了!而且男孩满不在乎地吐出个烟圈,突然凑近,将呼吸喷在余小元的脸上,一种戏谑的语气,而
且,老子我也是,小、混、混!
余小元语噎。那边,男孩突然拍了两下手掌,像是个暗号,黑暗中,突然稀里哗啦走出几个人来,恭恭敬敬地低头称呼:十三叔!
一句十三叔差点把余小元的下巴给吓掉了,转头看身边那个模糊的咧嘴笑的影子。
打你的是叉烧吧?烟头的红光指向前头的红毛混混。
十三叔!那个被叫做叉烧的红毛含混不清地嘟囔,我本来不想动真格儿的
你不动真格儿的?男孩子原本淡淡的声音,突然毫无预警地爆裂开来,那你他妈的刀子全自动会自己捅啊?随着话音,烟头的红
光向着叉烧的方向直飞过去,唬得红毛想避不敢避地侧了侧身。
没错,没错,这小孩真叫十三叔啊!余小元二十多年的逻辑观念全都乱了,天知道这小孩怎么混的,哪来这么高的辈分。
十三叔,我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这回吧。叉烧的年纪估摸着比这十三叔还要大些,可这面对面说起话来,就蔫了吧唧的缩下去一截
这个礼拜罚你洗衣服,那柜子里的,箱子里的,夏天的,冬天的,弟兄们的,都给一起好好拾掇干净了。要是有半点偷懒,我决不饶你
后头一帮小混混又憋不住地泄出笑来。那叉烧支吾了半天,只能垂头丧气点头应声。
啪!又是一束火焰,又是一支烟。这次十三叔的脸色阴晴不定的,有些可怕。
这个打火机?!余小元看清了在那纤细的手指间攥着的熟悉的打火机,伸手摸了把裤袋,果然不见了。肯定这个十三叔趁自己昏迷的
时候,摸走了他最爱的绝版zi o。
嗯?十三叔的语气一转,仿佛是将注意力转移了,鼻孔里轻轻哼了声,这个啊,原来是你的,现在就算是我的啦。
你干嘛拿我东西?余小元气急了,声调也不自觉地一个劲儿上扬。
我救你一命,拿你个火机而已,不用这么小气吧。十三叔哥俩好地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还给我!余小元拧着脖子寸土不让。
凭什么呀?十三叔一副不咸不淡的无赖腔调,我啊,还拿了这个呢!示威似的在余小元眼前晃过一件东西。借着微光,余小元看
清楚那是自己的钱包。
他想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他妈的,小毛孩还没长开就敢耍我?他感觉自己的每个毛孔都张大了直喘粗气。他腾的跳起来,大声吼叫:
你他妈的一伙儿的,抢劫还带演戏呢?当我傻子不是,要不还我,我他妈可就报警了!
你叫什么呢?叫什么呢?见他朝着自己老大大呼小叫,那边的小混混早就看不顺眼,嚷嚷着要堵上来。咳咳!坐在地上的十三叔
清了清嗓子,就让那群小孩乖乖安静下来。他懒洋洋地爬起来,拍拍屁股,狠狠抽了口烟,将半截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白眼儿狼!沉默好久,他才慢吞吞吐出这几个字来。大家伙儿还不晓得他什么意思的时候,他早背过身去,摇摆着瘦小的身子往远处
你还不还我东西?余小元想冲上去抢,却被那帮小子给拦住了去路。
十三叔!眼见着这小身板儿就要消失在巷子口了。不知道是走是留的叉烧,又高声喊他。
那身影一顿,微微扭转头来,传来一个干净利落的声音:笨!
挨了批评的叉烧更加疑惑了,声音矮了一大截,唯唯诺诺地请示:十三叔
这小子欠揍。让他住上一个礼拜的医院好好开开窍。
余小元听着话,一瓢冰水直浇在心上。还来不及气恼,几个小子已经把自己包围起来。一转头,叉烧顶着那头红毛得意洋洋的捋起袖子,
一拳头直击上来。
要不是当时有巡逻的***路过,余小元铁定自己要在医院里待足一个月的时间。这帮混小子下手真他妈的狠,抢劫还理直气壮地伤人。那
个叉烧,像是要把自己当要洗的衣服捶了。还有那个十三叔,哪里来的十三叔,两年前怎么还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当是个普通的酒醉闹事给他做了简单的笔录登记,草草了事。余小元开始很赞同他老爸的观点:他妈的当***用的也是混字诀。
在医院处理伤口的时候,他正盘算着怎么凭自力更生报此大仇。那个几年没见的老爸就风尘仆仆的赶来了。年过五十的老爷子,还是打扮
得十二分烧包,随行的十几二十个随从都是整齐装备黑色风衣的保镖造型,呼啦啦挤满了病房外的走廊,引得一帮医生护士和病患侧目,
压低着声调,避之绕行。
余老大!余小元一看见老头子这架势,脑袋后面的包更疼了。
老头子看着儿子伤得不清的样子说不出的心疼,却还是依旧硬邦邦地教训:这么多年头一次见,你就不会叫我一声爸爸?
那这么多年,你怎么还不会低调一点啊?余小元用同样的语气反问。
余大为拿自己的儿子一点法子都没有,长长叹了口气:这两天,道上不太平。一转身,挥了挥手,让手下那帮招眼的大个儿们闪到别
处去避避。
哪里的王八蛋谁敢动我们余氏的太子爷?余大为即便是在儿子面前,也一如既往地表现着他的大哥风范,眼里却是满满的温柔,手指
轻轻触碰着儿子绷着的纱布,唏嘘着问疼吗?
嗯!都砸成这样了,能不疼么?余小元绝对不会在老子面前逞能,尤其是在这个迫切需要老爷子鼎立相助的时候。
那是群年纪不大的小子,地痞小混混,大概是没见过什么世面。余小元眼前仿佛又看见那个黑暗中那个谑笑着的侧脸,牙关处有痒痒
的感觉。
叫什么,长什么样,哪个地头混的?余大为悄悄地松了口气,看来不是什么寻仇什么的。也是,儿子悄悄从国外回来的消息还是很低
调的嘛,同行应该都还不晓得。再说了,这个儿子学的可是正儿八经的建筑学,跟什么社团帮派浑身不搭界的高级学问,正如他妈妈希望
的那样,干干净净清清白白,跟自己干的这行可完全不是一回事。
余小元可从来不管老爷子的这些想法,正一门心思和那个记忆中的十三叔较劲儿呢。
就在四平区那个刹那永恒的酒吧附近。
那可是我们的地盘!余大为感到很气愤,谁这么大胆敢在自己的地盘揍自己的宝贝儿子。
余小元对老子表现出的愤慨感到很满意,接着透露线索:我听那帮小子叫那个混蛋十三叔!
十三叔?余大为滋溜倒吸口口水,嘴角的笑容有点奇怪,怎么是这个小子?
这小子怎么了?看来名头还不小,让一向嚣张跋扈的余老大这么忌讳?余小元心里头在这个问题上对老爷子有些是失望和不满,扔了个大
大的卫生眼,故意挑衅:那不是您的地头么?谁敢在您老眼皮底下撒野啊?
这招二十余年来屡试不爽,余大为不长记性又中了儿子的招。这哪能够啊?余大为很没有立场地向儿子表示近乎谄媚的态度,你可
是我们余氏的太子爷。这要真是那个小子干的,我肯定饶不了他。
他有个小弟,叫做叉烧,红头发的。就是他动的手。余小元感觉自己申诉起来有点像怨妇,于是清了清嗓子补充说,这小子忒嚣张
,我逮机会就要给他好好吃点教训。
叉烧?余大为使劲儿在脑子里搜索了下相关线索,最后还是无果。为了表决心,立马朝外头挥了挥手,绰号野狼的许大海瞬间挪移大
法推门进来:余总。
十三手下有个叫叉烧的吗?
十三那头手下多,我也不太清楚。野狼驯顺得像只绵羊。
余大为很有姿态地思索了下,吩咐说:那让十三赶紧过来一趟。
余总,野狼有些犹豫,支吾了半晌,很是为难。
余大为皱了皱眉头:怎么了?
野狼偷偷瞧了瞧余小元的脸色,大约是在心底下揣摩了一下,才收细了声音说:今天是礼拜三
礼拜三怎么了?余大为努力在儿子面前树立威风形象。
野狼看着自己老大又间歇性失忆,心里头悄悄叹息,又压低了声音提醒:十三他,今天,考试。
声音不高不低,恰好传到余小元的耳朵里头,差点没让他把刚喝进嘴的水喷出来。
考试?余小元满腹狐疑地看向老子求证,这年头小混混还上学来着?看着老爷子的模样,总不会是他掏腰包,给公费的吧。
果然,余大为哦了一声,面色缓和了些:那你开车去学校门口等着,一考完,就马上把人接到栖云山庄去。
野狼立马点头接令,转身出去办差了。
余老大?空空荡荡的病房里,余小元的刻意声音有点诡异。
余大为感到背脊上有点冒冷汗:嗯?
您老对这个十三叔这么好,他不会是你外头私生子吧?
混小子瞎说个什么!余大为脸色很不好看地挥手敲向儿子的脑壳,临到落手的时候,又收了劲儿,只轻轻意思了下,责备说,要是
被你妈听见了非得给我一顿好打。
那可就遂了您老的愿了。余小元缩了下脖子,没心没肺地笑,老妈可不就给我气活过来了么。
余大为听他说起了亡妻,多少有些伤感。叹了口气,在他床边坐下,语气格外柔和:你这几年总算学出息了。什么时候到了上头,我对
你妈也算有个交代。
别啊!余小元鼻子有点酸,心口堵得慌,老爷子这么几年真显出老态来了,多日子不见,您老怎么变得那么文艺呐,看得儿子我不
太习惯。浑身寒得跟腊月隆冬似的。
呸,你小子哪点不是遗传我的优良基因来着。酸起来,肯定是青出于蓝!
余老大,说说那个十三叔。余小元瞧着离题万里,赶紧趁早拉回主题来。
你可别叫他十三叔,那是小弟们叫的。余大为富含深意地望了望儿子年轻的脸,好半天,才说,他今年还不满十九岁,比你还小三
他做老大,还用念书?余小元终于的脑海开始浮现的是那个小王八蛋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被功课折腾得焦头烂额的样子,很有一种虚
幻的快意。
有一次他救了我一命,我答应满足他一个愿望,他就说想进大学念书。所以余大为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笑意,其实,念书真是件
好事情,用他自己的话说叫拓展副业!
余小元笑着狠狠呸了一下,却没意识到自己那恶狠狠的表情早已经散发出一层淡淡的柔和来。
那边,余大为突然转过个念头,说:对了,刚刚我还给小莫打过***了,一会儿准心急火燎地赶过来。你们都多少年没见了?这女孩子
不错,等你稳定下来,咱们就早些个把婚事给办了。
爸!余小元这才想起那个让他伤心买醉的那个女人。是啊,也许他本就不是那么真的伤心。
余大为转头,突然发现儿子神情有些异样。
爸,我和小莫,掰了。余小元咧着嘴干巴巴地笑。
入夜,栖云山庄里的灯全都亮堂堂的打开了,带电的,带光的,反正全部零件开始正常运行。
非常时期,那几个家宅保镖都在外屋守卫着,像是国家元首标准的保安措施。余小元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头,觉得好久没有看到这种充满
戏剧感的场景了。在国外,他就跟普通人一样上学念书,一样住学生公寓,怎么一回来就赶上这么大的阵场,变成重点保护的太子爷了呢
远处进庄的路口有些异动,一个瘦得跟筷子似的小身影摇晃着特殊的走姿往客厅方向走过来。余小元心里头嘿嘿发出个冷笑来:好小子,
你可算来了。
十三叔!门口的大个子还恭恭敬敬地招呼。
余总还没回来吗?嗯,的确是那个小王八蛋的声音。
他说让你在客厅等他。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红色夹克的小个子应着声儿踱步进来。背对着余小元的方向,一屁股坐在黑色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浑身抽了骨头一
样瘫在那里,只露出小半个后脑勺。
余小元不出声,依旧远远站着不动。
十三你来啦!丁妈看了一眼余小元的眼色,也不明白这是哪一出,强忍着笑意。
丁妈好!十三叔挺直了腰板,声音竟然撒娇似的甜糯吓人。余小元禁不住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个小混蛋猴儿样的凑到丁妈面前
,一把抱住她圆滚滚的手臂,热乎乎地说:丁妈,多亏您那碗猪心汤,我今天考试那个叫笔走龙蛇,如有神助,这回铁定能过关啦。
考得好就好啦!我早说十三是聪明孩子。丁妈宠溺地捏了捏他的脸蛋儿,眼中浓浓的暖意,让余小元没来由的心头酸楚。
嗯,那可不。十三叔得意地晃了晃和身体不成比例的大脑袋,熟练地点着火,刚想把烟点着,便看到丁妈嗔怪的表情,忙讪讪地笑了
,哼哼着把烟收起来,我向佛祖、耶稣和真主保证,在丁妈面前决不抽烟。
见丁妈的神情略微缓和,十三叔又故意咬牙切齿强调了句决不!。估计那脸上表情十分之可笑,丁妈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万般无奈
地叹气:你个臭小子!
丁妈,我饿了!那个死小子乘胜追击,又开始磨蹭。
你个小馋猫,怎么吃都不长肉。丁妈揉了揉他一头的软毛,我去弄点点心来。
丁妈最好了变本加厉甜死人不偿命的调调。
余小元怎么都想不通,这十三叔怎么撒起娇这么驾轻就熟来着,跟昨天晚上的简直不是同一个人嘛。那小混蛋根本把这儿当他自己家了,
无法无天,把自己当成余家少爷了吗?
丁妈拿着一碟点心回到客厅的时候,突然想到这客厅里还有个少爷在,不由又有些尴尬。余小元朝她又使了个噤声的眼色,伸手接过那点
心盘,慢慢走到沙发背后,把碟子凑到那个大脑袋前面。
那小混蛋被那香气引诱地欢呼起来,抓起一片黄金松糕就往嘴里塞。腮帮子因为嘴里塞满食物而鼓成两个大包,随着咀嚼而大幅度地上下
左右运动。
好吃吗?余小元忍着笑意,恶作剧地小声问。
好吃!丁妈的手艺可是出了名儿的小混蛋嘟囔着,说到一半突然恍过神来,装了马达似的调转脑袋。细长的眼睛睁得老大,嘴里
嚼碎的食物,从张大变型的口腔打着颤眼看着要掉出来。
余小元怕他嘴里的渣渣落在沙发上,优雅而及时地把那点心盘凑到他下巴下头,促狭地蹬着他的眼睛追问:出了名的什么?
好吃!小混蛋怔怔地开合着嘴巴,接话吐出已经不知其味的两个字。眼神在余小元嘲弄的笑脸和丁妈紧张拘束的神情之间来回飘忽。
使劲把嘴里的食物咽进肚子,十三叔突然想到些什么,迟疑着从裤袋里掏出还没收缴库存的皮夹,手打着颤翻开看,里面有夹着张照片,
巴黎铁塔下傻呵呵地笑模样。十三叔那滴溜溜的眼珠子不可置信地来回比对了好半天,终于笑嘻嘻地低声骂:叉烧这小子下手也够重的
那不也是拜你所赐!此刻余小元真想在那张白净净的脸上也给他揍出个乌眼儿青来。
十三叔故意拖长了调子,惋惜着:你个小子够狠嘛。不就是个破钱包么,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劳烦大驾都找到这儿来啊?!他向一旁
紧张地直摆头示意的丁妈,做了个凡事儿我搞定的手势,大模大样坐在沙发上摆开谈判的派头:挺有本事,这儿你都有法子进来啊!
嗯,找你啊。余小元看他还没有弄清楚状况,并不正面回答,相当配合地坐到他对面我的东西可以还给我了吗?
行!小混蛋出乎意料的干脆答应,白净净稚气未脱的脸上闪过一丝坏笑,随手就把手里的钱包扔还给他。余小元轻巧巧借住,打开一
看,里面除了几张没用的票据和照片,钞票不出所料的一张没剩。
十三叔跷着二郎腿,正等待余小元发飚。
半晌,不过可惜,未遂。
余小元充分表现出了遗传自他老爸的优良血统镇定。那点钱,本少爷还看不上呢。余小元对上十三叔的眼锋,小眼睛里都是冒着坏水
的波光:还有我的打火机!
那玩意儿,现在是我的啦。十三叔语重心长地提醒他,要不是老子我救你,你老早给叉烧捅上几刀,尸体扔垃圾桶,等第二天垃圾
婆给你收尸吧。你说我这么心地善良的,总也要有些个回报吧。说起来,拿你个火机算个鸟。再说了,要不是看它这是个绝版的款儿,我
十三叔瞧都不带多瞧一眼的。他薄薄的嘴唇片上下翻动着说个不停,中心思想不过是:小子,我十三叔给你面子才抢你东西的之意。
余小元忍着心头慢慢燃烧起来的火气,表面还是露着柔和的笑,虽然那个笑因为脸上的伤显得有些狰狞:你的意思是不还了吗?
十三叔的小孩脸上显摆着一副老江湖的表情:还怎么样,不还又怎么样啊?
标准无赖嘴脸!余小元心里很不爽,表情也很难看。
屋子里的气压瞬间低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十三!丁妈轻轻叫他。十三叔正得意洋洋耐心等着那个年轻人忍耐不住爆发的一刻,这栖云山庄是什么地方,一个毛头小子能成什么
气候?只要自己一扬声,外头立马冲出十七八个大块头,还不三下五除二就收拾干净了。
十三!丁妈看着情形不对,又加重了语气叫他。啊?十三叔微微偏了下头,看着丁妈一张惶恐不安皱成一团的脸,肌肉跟着哆嗦着的
嘴唇微微抽搐。唉,到底是没见过大场面啊,十三叔哼哼继续笑,丁妈,你比划什么呀?有什么要说的说啊?
余小元知道丁妈耐不住开始泄密,就转过头朝着丁妈呵呵笑:丁妈,你要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丁妈也是你叫的?!十三叔白了他一眼,大气地挥了挥手鼓励五十来岁的丁妈大胆开口,丁妈,你说,他刚才要是委屈你什么了。
我一会儿都给你把公道都给讨回来。
十三!丁妈脸色发白,看着眼前这两个像斗志昂扬的小公鸡。事到如今,只怕现在不说,十三稀里糊涂就又闯了祸。迟疑了老半天才
指着余小元,对十三叔爱莫能助地说,他就是余家少爷,余小元!
直到余大为风尘仆仆来到客厅,亲口承认余小元是他儿子的时候,十三叔才终于露出一种死了心的表情,可多少有点心有不甘,有点垂头
丧气。而当余大为亲口说这个年仅十八岁的十三叔是他四平区老大的时候,余小元也是十二分的吃惊,怎么也看不出这屁大小孩有什么领
袖的风采。
虽然,有老大出面调停,两只小公鸡还兀自互扔眼刀斗法。矛盾核心是那个该死的绝版zi o。
其实,这种小玩意儿也不值什么钱,可两边就像是保护传家宝似的不肯放手。即便是余大为恩威并重,软硬兼施,十三叔也决不肯丢面子
退过底线。
余大为在这两个小子面前,表现得一点立场都没有,劝了这个劝那个。余小元恨恨地嘟囔:余老大,你还是老大嘛?给个死命令,不就
结了。别搞得跟老娘舅似的,非得玩儿苦口婆心的那一套。这么大个余氏,还给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子给翻天了么?
那老大也得讲道理!十三叔身量不高,为了在说话的时候制造点气势出来,不由得踮着脚尖,仰着脖子小脸朝天,拿鼻孔朝他喷气。
你的道理就是抢劫加打人?余小元觉得这个家伙不可理喻。
十三叔瞥了瞥他,不屑地反问:我们小混混这行可不就是干的,不干这个,干什么?
你竟然连我也敢抢?
你怎么了?十三叔噘了噘嘴,你喝成这样,我们也是为了给你点教训。转头无视余小元满眼的怒火,对着余大为痛心疾首地说,
老大你说说看,堂堂大好青年余氏少爷喝得烂醉,多么有损形象,多么危险啊。是不是不应该?
看到余大为皱眉配合地点头,余小元觉得自己快气炸了,这傻老大真是自己的老爸?
而且十三叔得意地对着余小元继续上嘴唇碰下嘴唇,说个没完,你的事儿是另外一码。这叫按劳取酬,我救你一命,拿个小小
的打火机就着急成这样,至于嘛。
谁知道你是救我还是演戏?末了让那个红毛打我的还不是你?余小元说得太大力,受伤的脑壳又隐隐作痛起来。
谁说我演戏啦?找叉烧他们来作证!不紧不慢斗嘴的十三叔突然生气起来,余老大也知道的,我十三这一边有规矩哒,一不坑蒙拐
骗,二不杀人放火,三取财有度。我们就是让人家破财好消灾。这也是技术活,体力活儿。叉烧一时冲动要捅你,还不是我及时给拦住了
。早知道你是这么个小气巴巴的腔调,我才懒得多管闲事呢。
反正,我就不乐意给你这个!余小元的劲头也提了起来。
使劲儿瞪了几眼那个叫做什么余小元的家伙。唉,跟老头子哪里有一点相像嘛,腮帮子鼓得像两个大包子似的,一点黑社会世家的气质都
没有。还太子爷?哼,十三鼻孔里轻轻哼了一声,余小元,余小元,整个儿一个鱼圆嘛!想到鱼圆,他的口腔内又开始分泌口水,肚子又
开始咕咕叫起来,于是毫不客气地抓起桌上剩下的糕点往嘴里塞。鱼圆、鱼丸,嘻嘻,以后就叫你鱼丸。想到这里,他才突然有点类似阿
Q的满足感,一下子舒坦了很多。
余小元时刻关注他的表情,看着那一丝坏笑毫不掩饰地勾在嘴角:这小子又琢磨什么坏主意了吧。
好啦,好啦!余大为感到有点犯困,特别在两个小子制造的低气压下,被没完没了的斗嘴吵得脑袋嗡嗡叫,是时候要摆出长辈的身份
啦。他清清嗓子,伸出双手,将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两只分别拉到自己左右两边坐好,你们都二十岁的大人啦!这么吵,也不怕别人笑话
?小元,你比十三大好几岁呢。那火机什么的,就当是见面礼送给他吧。小伙子不打不相识嘛,来握个手。
看样子,十三叔很满意余老大的这个决定,大方爽快地伸出爪子抓住余小元的手,使了大劲儿地紧紧握住一搓。余小元心里刚琢磨着这小
子一脸坏笑不会有什么好事,就觉着手心里头油腻腻的粘手,摊开一看,竟然是那浑小子手抓糕点吃粘到的奶油啊糕糊啊什么的,一并转
移到自己手上了。
你个混蛋!余小元刚想暴怒,却被余大为用力拽下。那个糊涂老大,一脸笑呵呵地:这样多好嘛,年轻人就该这样子呢。
是啊!小元哥哥是好人!十三叔贼嘻嘻的顺竿爬。
小混蛋脑袋瓜子转弯真快,这小嘴也太甜了点吧。余小元见局势对自己不利,转动脑子迅速改变策略,磨牙对十三叔说:其实,那个打
火机送给十三也挺不是不行。
余大为听出了和平的讯号,不由得欣慰万分,望天感谢亡妻给他生了个这么识大体懂事儿的好儿子。
你不是说,最近道儿上不太平吗?
十三叔没来由地一阵心慌,嗅到了一种危险不详的气息,瞪着双黑亮的眼睛等待他的下文。
我要他做我的贴身保镖!24小时保护我的安全。
不行!我要上学的!十三叔像摸了电门一样大反应地跳起来。
十三,你们不是从明天开始就放寒假了吗?余大为拍拍小混蛋瘦骨嶙峋的腰板儿,好心提醒他。
十三叔脸绷紧了,嘟囔:我那个四平区不太平!那些小弟也不太好管说到四平区,他自己也有点心虚。谁都知道分给他的地盘是
最太平不过的地区了,一年出不了几件大事儿。
果然,余老大虽然很高兴这个年轻人这么有事业心责任心,但还是忍不住认真地揭露了他必须直面的事实真相,并为他思量周全:算了
吧,公安局就在你们四平区。治安有***管着,就算有点什么事儿,野狼他们也能顺便料理了。
穷途末路,也不能跳悬崖。十三叔一想到要跟这个天煞的混在一处,就吓得不行,宁愿作软服输,也决不可以逞一时之强,而祸害以后。
立刻装出一幅可怜样子:老大,您看我这身板儿,功夫也次,这保镖的活儿不适合我这样的混混。说什么也得找个英俊潇洒,身高190
,体重180的那种才差不多嘛。我,我,我,你说我那么,那么瘦!要是来个子弹什么的,就算档前头可连个缓冲的厚度都不够的呢。
余大为佯怒地朝他大脑袋上一拍:你个浑小子,也不怕忌讳。这话也能乱说啊!小元刚回来,你就当陪他熟悉下这里的环境嘛。
余小元抄着手,看着面前那个瘦骨伶仃的男孩,要不是说话行事招人生气,乍一见他模样还真是挺可怜见的。不过,哼,我余小元早认清
了你的真面目。你越不乐意,我还越是非这样不成了。
作为一个温柔的老大,余大为的老娘舅原则是,努力让两边都做出了适当的退让。结果,十三叔得到了他的战利品,那个绝版的zi o。
而余小元得到了一个24小时的贴身保镖十八岁的十三叔。
余小元觉得,十三叔这次是吃亏吃大了。可离开栖云山庄的时候,十三叔似乎表现得并没有像余小元想象中那样情绪低落,咧着嘴向着余
小元挥手道别,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手提着一包丁妈做的小点心,摇摇晃晃去拿车。
余小元跟在他身后,借着草坪灯,好不容易才看清了十三叔的坐驾,差点没笑得呕出口血来一辆相当威风凛凛的小自行车。
除了余小元,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保镖大哥纷纷恭敬地和十三叔道别。
十三叔!明儿个早点来啊。余小元觉得自己那一刻笑出了百年难遇奸佞无比作恶多端的效果。
夜色下,十三叔眯缝着眼睛,做出个ok的手势,长长的睫毛下不经意闪出一丝狡黠的光。骑跨上车,潇洒地扭头蹬骑,小破车吱嘎吱嘎慢
慢地消失在夜色里。
这山里头到城里不少路吧。干什么不坐车走?余小元看他走远的身影才突然想到刚才觉得怪怪的是什么。这么冷的天,这么远的山路
,这么破的小车,这么淡薄的人&helli helli 想着这场景,怎一个凄凉了得。况且,这还是我们余氏的大哥,说不出的寒碜人啊。
先是一片沉默,好半天旁边才有人小声报告余少爷。十三叔他,晕车!
晕车?这下,轮到余少爷要晕倒了。
第二天中午余小元起床的时候,发现隔壁间的屋子早已安排收拾妥当了。桌子上堆放着书本,床上则是乱七八糟各式各样的衣服。余小元
随手挑了几件,都是些小孩子喜欢的牌子和款式,米老鼠、加菲猫、还有孙悟空,但无一例外都带着没晒干的怪气味。不会是那个红毛叉
烧洗的吧,他又想起那一晚上的事情,那个一脸欠扁的十三叔,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这个游戏挺有意思。
冬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撒在花园常绿的草坪上,十三叔的高级坐驾被随意地放倒,斑驳的痕迹,像是用了好多年的旧东西。那个小混蛋挑了
个避风而暖和的地方,正老老实实地靠在躺椅上打瞌睡,大脑袋前后左右晃荡着。这小子倒像是度假来的。
少爷!旁边的大个子轻声招呼,表示自己的存在。余小元皱了皱眉,满院子都是这些黑衣人,老爷子怎么就喜欢这么被那么多人看着
?他挥手让煞风景黑衣人赶紧从自己眼前消失。然后在十三叔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那个家伙还睡得死沉死沉的,没有一丝被惊醒的样子。能睡得这么平静坦然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阴暗和不愉快的经历吧。这是余小元第
一次这么认真地看他的样子。
清爽白净的脸上一团孩子气的粉红,眉眼细长,羽睫黑而浓密,鼻梁高而微翘,薄薄的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呵呵,原来这个小孩睡着
的时候还并不是那么可恶啊。余小元静静地坐在他身旁,享受着冬日暖暖的日光,感到一种久违的宁静祥和。那种馨香暖和的温度像一只
柔软的手,轻抚着自己紧绷的神经,四周静谧得几乎能听到自己脉搏跳动的声音,倦意悄悄趁虚而入。
风,夹着一阵香味悠悠滑过鼻尖。粉红的小鼻头微微耸动了一下。熟睡的人突然被食物香气诱惑地苏醒,咂吧了下嘴,那双精灵的黑亮眸
子适应了下阳光下的亮度,又开始快速转动。
丁妈的红烧蹄膀!他翕动了敏感的鼻子,很快辨别了这香气的构成,顿时欢呼雀跃,直往厨房方向跑去。满脑子红烧蹄膀的十三叔,
完全却没留意旁边躺着的余小元舒展着伸出去老长两条腿。这可是老大的一个绊子,他又是睡眼惺忪,身子还没活动开,一下子失了重心
,跌倒在草地上,摔了个结实。哎哟!随着迎面啃进的草泥堵在喉咙口,闷闷的一声惨呼戛然而止。
等附近的人闻声赶来,就只看见十三叔屁股朝天脸朝地的在草地上摔出个大大的大字,而站在旁边的余小元满脸不知所以,想笑又笑不出
的古怪表情。
那天传说十三叔的铁齿铜牙啃掉了栖云山庄一块五公分见方价值一百三十元的昂贵草皮,流了一汤碗的鼻血。余小元则花了半天时间,欣
赏十三叔不停地刷牙。不知道是地上磕的,还是刷牙过度,十三叔的牙疼得厉害,两边腮帮子都肿了起来,红烧蹄膀是没有口福吃了,丁
妈特地给他做了软糯的香米粥。但这个特殊的待遇,并没有让愁眉苦脸的十三叔好受一点。当晚,他作了关于红烧蹄膀的梦,当然也流了
一晚上的口水。
其实,这个著名的啃泥事件只是十三叔的倒霉生活的开始而已。余小元还是陈胜追击地琢磨着怎么报仇,而十三叔也要绝地反击想办法设
计陷害。在十三叔的牙口逐渐恢复的时候,余小元决定抢先一步开始实施他的第一整蛊方案。
余小元准备下毒手的那天,十三叔正在客厅里翘着二郎腿,一边鼓着腮帮子吞云吐雾,一边用***向小弟们布置工作。满屋子都回旋着他
清脆响亮的声音:那混蛋是哪儿的?&helli helli 嗯,就这点道行还敢到我这儿来混?&helli helli 给他点教训就可以啦。&helli helli 可别见血&helli helli 嗯,人家小
孩子还没发育好呢,别给弄出个啥无能来&helli helli 哈哈哈,对对,就这意思,新社会,咱不兴这一套的。嗯,烧卖呢?让他接***。烧卖啊,
是我,十三叔&helli helli 哪儿啊,这叫啥高升,就当度假呗。社会主义祖国,哪有什么危险啊。最多也就是咱这种危害社会的坑蒙拐骗收点保护
费什么的。&helli helli 嗯,十三叔我现在暖气开着,太阳晒着,红烧蹄膀享受着,小日子不错的。等回去,手艺可就全废了,到时候咱就从良了
呗。人民不会嫌弃咱这样回头是岸的浪子的&helli helli 哈哈哈哈哈哈&helli helli 对对对对改邪归正,放下屠刀。嗯,去我家看过了没?花姐还好吧&helli helli 谁要敢欺负花姐,你他妈一定得出头罩着&helli helli 就是,我妈不就是你妈吗?十三叔摇头晃脑正扯得唾沫横飞,一瞥眼瞅见余小元不怀好意
笑眯眯地听着,顿时,笑脸变鬼脸,朝他吐了吐舌头。接着转过头,对这***那头叫作烧卖的人表示会议结束:组织上相信你,您可不
能让我失望啊。好啦好啦,老子现在有事儿,以后聊!干脆利落地挂断***,梗着脖子,哼哼着:鱼圆少爷啊,你这么偷听着多累啊
。要想知道些啥江湖传说,十三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跟你一一说来。
我不叫余元,我叫余小元!余小元并不知道自己在十三叔心目中早化身了鲜香筋道的鱼肉丸子,意义同烧卖或者叉烧的绰号一样,还
在徒劳地纠正他的错误。真不明白,这个所谓的贴身保镖怎么在这屋子里有那么点喧宾夺主的意思。对于他,余大为没有原则的放纵,丁
妈莫名的母爱泛滥,那些小弟,甚至像野狼这样资历高的也那么奇怪的恭敬&helli helli 这么个屁大的小孩凭什么?对此,余小元甚至有些嫉妒。
十三叔撅着嘴,继续无视他的抗议,懒洋洋地把自己埋在沙发里头:小元小元,你七老八十岁还叫小元么?
名字就是名字。跟年龄什么关系?你不还是十三叔十三叔的称呼。你这年龄也好意思?余小元不满地说,突然想到早上在他屋子里看
到的学生证,忍住笑意,一脸严肃地说,其实,你真名还是挺好听的!
你?!十三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来,威胁着朝他瞪眼。
余小元想起那个学生证上大脑袋相片搭配着的名字,就忍俊不禁,恶作剧地加重语气咬出那三个字:王、笑、笑!看着十三叔面部随
着这三个吐字一跳一跳的肌肉,自己终于爆笑出声。
不准叫我名字!十三叔白皙的面颊上腾的烧起两朵红云,见不得余小元奸计得逞小人得志的样子,鱼圆,我的名字哪有这么好笑?
话音刚落,就听见,噗哧!外头的空气里发出了一个皮球漏气的声响,一声连着一声,最终混合成难以抑制的轻笑声。想起这个布满黑衣
看客的栖云山庄,胸腔那颗小小的心脏一下凉了个透,十三叔绷着小脸,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猛的拉开客厅大门。果然,门口一溜几
个黑衣人,僵硬着满脸的笑意,迅速低下头立正站好,结巴着:十三叔!
哼!十三叔从没感觉到这么丢份儿过,反手又把门摔上,气呼呼瞪着那张鱼丸包子脸,恨不得一口咬上去。都是那个花姐,怎么就不
会给自己弄个英明威猛的名字呢?比如叫王羲之、王重阳,哪个都比这个好哪。王笑笑、王笑笑、王笑笑,一点都不符合我的流氓气质!
余小元不愧是继承了余老大的优良血统,对于整蛊折磨人的确有着与生俱来的创造力和实践力。这种能力,是混了十几年的老江湖十三叔
也始料不及的。尤其是那天余大为说自己要去泰国几天,嘱咐十三叔要好好照顾余太子,神经纤维敏感的十三叔就强烈地感受到了来自鱼
丸的杀机。只不过,他没没想到厄运来得实在太快。
自从那次被余小元公布了自己的姓名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十三叔都很难平复自己的心理创伤。反正让兄弟们知道自己这个软趴趴的名字,
自己苦心经营了十多年的英勇形象毁于一旦,实在太没面子。所以,当余小元提出要他陪着开车出去办事儿的时候,他采取了非暴力不合
作的态度,卫生眼,然后大大的后脑勺。
你真的不去么?余小元的最后通牒柔和得仿佛暗藏玄机。
十三叔盘腿坐在沙发上,眼缝里透出视线淡淡地从手里的小说上移开。嗯,那鱼丸的眼光和品味不错,这双鞋,这身西装,这领带,这头
发&helli helli 个人形象倒饬得蛮好,五官端正眉清目秀,也勉强算得上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社会栋梁、有为青年的样子。可惜,可惜心眼坏了
点儿。十三叔的大脑袋颇有些遗憾地左右晃了晃,故意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你不走,我走了哦?黑皮鞋在地毯上用力跺了一下,余少爷有点不耐烦,怎么感觉这个成天懒洋洋干瘦的小子反而是余家的少爷呢。
走!十三叔想起余老大的重托,咬咬牙,重重叹了口气,随手把手里的小说一扔,穿上鞋就往外走,余老大说了,要是让你缺胳膊
断腿或者半身不遂生命垂危之类的,非得把我家花姐剁成128块儿,整整齐齐码在罐子里做腌咸肉。
余小元瞪了眼他那摇摇摆摆永远站不稳的瘦小身子,这小子,这时候还拿话咒我,一会儿有你好看。
你说说看,这年头做小弟真是不容易啊。十三叔作出一派委曲求全,忍辱负重的腔调。
呸,你少来。余老大哪有这么逼过你?余小元知道这小子说起话来夸张的成分超过99.5%。
少来?让我爸剁你妈,看你着急不着急,心疼不心疼!
这个混小子竟然敢不知死活,什么都敢说,嘴上一点不留德。余小元气得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我妈早死了!
知道!说说而已。十三叔抱着脑袋与他避开一臂的距离,防止他再度偷袭,无所谓地轻哼着,应该不是我爸干的。我爸,都死了十
几年啦那一刻,余小元第一次听到他提到他的家人,第一次看到他细长的眼睛中透露出一闪即逝的神伤。
保镖早已经把车开到山庄门口等着了。余小元接过司机老张递过来的车钥匙,不怀好意地向十三叔示威:今天本少爷亲自开车!
让少爷开车,这怎么好意思呢。十三看着那部黑色跑车,情不自禁地微微皱了皱眉头。一抬眼看见余小元死死盯着自己的奸笑样,还
得死撑出个大无畏的姿态来。深呼吸三下,往副驾驶上一坐,紧紧系上安全带,一阵汽油味滋溜穿过鼻腔,在喉咙口酝酿调动胃里的叛逆
分子,预谋要来此疯狂的运动。
余小元故意问:十三叔,你不舒服吗?啊呀,脸色怎么这么白?
走吧!十三摇开车窗,憋着股气,你不是怕迟到吗?还不快走?!
情报准确,这的确就是百炼成钢十三叔的致命死穴。
余少爷笑得得意洋洋,十三叔愁得阴云密布。一路上,时而加速,时而刹车,时而急转,才出了山,行到主干道,余少爷已经完整表演了
一套他的飞车绝技。正常人也受不了这么折腾的,更别说闻不得那汽油味的十三叔了,绷紧的脸蛋上早就没了血色,密密渗着汗来,牙关
紧咬,死死盯着前方,用意识和胃里叛乱分子作殊死搏斗。
前方又是一个红灯,余小元不停反加速,待到路口才猛一个刹车,停住。要不是有安全带绑着,十三叔的脸都要贴到前面当风玻璃上了。
你,还好吧?趁着红灯,余小元好整以暇地看看身边的那个折磨地快不行了的小混蛋。
果然,十三叔失神的眼睛茫然扫过他的脸,嘴唇已被咬得惨白,喉咙里开始咕噜噜的作响,左手按着肚子,右手摸索着要去开车门。呜
瘦削的肩头突然几下耸动,腮帮子高高鼓起,小混蛋仰起细长的脖子开始翻白眼。
好,终于要吐了啊!余小元暗暗叫好,这回可算让你落我手里了。念头才一转,突然余小元得逞的脸突然也变了脸色那个即将喷
薄呕吐的家伙,慌乱的摸索着安全带,怎么也解不开。这可是我的宝贝新车啊,你不能吐在我车上。
你可得忍着啊,要是敢吐在我车上,一样跟你没完!余小元赶紧恶声恶气地警告。
前方红灯转绿,余小元全然顾不得后面嘟嘟嘟催促的鸣笛声,横过身子要去帮他解。伸直了脖子的十三叔紧闭的嘴唇,就像一座随时准备
喷发的活火山。再忍忍,再忍忍余小元全神贯注汗流浃背帮十三叔解安全带,他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肘正强而有力地顶在十
三叔早已翻滚不安的胃上。
啊~噗一股酸臭的混合物,带着腾腾的热气在余小元的新款黑色西装上炸开。余小元感到背上带着热度的重量。
你才要出口的咒骂被扑鼻而来的恶臭堵在喉咙口。微微一欠身,脖子里就有热乎乎的粘稠缓缓流淌下来。是那混蛋中午吃的鱼香
肉丝、鸡汤面,还有昨天半夜偷吃没来得及消化的玉兰饼。头顶上传来十三叔软软无力的声音:他妈的,早知道要吐,中午不吃那么多
余小元终于明白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的道理了。好不容易把十三叔踢出去,又把自己身上弄得一团糟的西服给扔了,他却再也不想钻进
那辆实在不那么令人愉快的汽车。身上粘乎乎的散发着那臭小子呕吐物的气味,余小元恨不得马上跳进个水塘,好好搓赶紧。晕车呕吐的
是他,为什么弄得狼狈不堪的却是自己呢?恍惚浮现记忆中那个酒醉的夜晚,想起那个被自己吐得一身污秽的倒霉女人,不由得心里产生
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十三叔斜着身子坐在路边的花坛边,无力耷拉着眼皮看着余小元像笼子里东北虎似的来回转圈,便朝他摆摆手:余少爷,你车技实在不
怎么样啊。你这么开车,死人都能给你吐活过来。
闭嘴!余小元恼恨地直瞪眼,早知道你那么能吐,我他妈就不该带着你出来!
可别啊!十三叔满不在乎地说,余少爷您钦点的24小时保镖,怎么可以擅离职守呢。
你有那么好心?余小元白了他一眼。
浑身这么臭,事务所是去不成了。余小元打了***给司机老张,告诉了所处方位后,就坐得离十三叔远远的等着接人换车,看那混蛋时不
时还耸着肩头随时开吐的样子,恨的肚肠都痒痒:谁知道,你这么大的人怎么还晕车?
晕车不分年龄,职业不分贵贱。十三叔戏谑地回嘴,反正这回,脏东西全撂在了余少爷的西服上了,至于留在车里的那堆也是他下车
的时候抖落下来的。
余少爷英俊的脸已经是满脸挫败的郁闷,十三叔觉得有些于心不忍,很厚道地开口安慰他:要不下回出门,我多带些呕吐袋好了!
十三叔真的说到做到,从此随身携带呕吐袋。经过几次翻天覆地的高强度训练之后,十三叔的胃囊被事实证明是相当具有可塑性的,鼻子
也是百炼成钢,对汽油味儿也没有原先那么敏感了。当然为了不用吐太多,所以但凡有要出去的,他也会特意少吃点。每每丁妈看着平时
总是吃不饱的馋猫吃得跟鸟食似的一点点露出满脸的心疼,十三叔就会很怨念地瞄余小元的包子脸,淡淡的说:吃进去一会儿也得出来
,就不用这么麻烦啦。
这招任劳任怨的可怜样绝对让丁妈心疼不已,不仅每天晚上单独开小灶给他做了不少点心糕点作夜宵补充体能,还特地悄悄拉住余小元替
他求情。十三这孩子可怜的呢。那么单薄的身子骨儿,哪禁得住这么天天没完没了的吐啊。非得把胃给弄伤了不可。上回,也是误会,
十三那孩子没坏心的,少爷也别跟小孩子计较
丁妈角落里突然转出十三叔的身影,手里还举着刚刚从厨房偷来的金灿灿油亮亮的鸡大腿,又撅着嘴,一脸不高兴。
丁妈惊得合不上嘴,声音像夹了门缝戛然而止。十三素来顶要面子的,看他这次脸色难看,估计是听见不少。这十三叔真要发飚起来,可
是六亲不认的啊。一想到这个,丁妈浑身打了个冷颤,赶紧说干活儿去,掂着脚没声息地消失。
别听丁妈瞎说。十三拿起大鸡腿啃了一大口,一边使劲儿嚼着一边朝着余小元直喷,你不是要出去吗?不着急啦,这么闲功夫听丁
妈瞎掰。
余小元撇撇嘴:要出去,你还吃那么多油腻的?
我乐意。
千金难买我乐意。随你爱吃不吃,爱吐不吐?
不过这回,十三叔没有晕车。一来,几天来的锻炼已经初现成果,二来,余小元特意收了恶作的心思,车子开得平稳。不知道是丁妈的话
起了作用,还是,他今天的约会重要得不容有半点差错。
鱼圆?副驾驶的十三叔两眼平视前方,还是保持着高度警惕。
再说一遍,我叫余小元。
管你小圆大圆,反正都是圆子。十三叔自娱自乐地在心里把余少爷的脑袋搓了一遍又一遍:余少爷今儿个是遇见神仙指点了吧。
怎么说?余小元明知故问。
车技突飞猛进啊,水平跟老张有的一拼。十三叔第一次认真而严肃地肯定了余小元的进步。
这个约会是早先前就和小莫约好的,上次之后,小莫还有什么需要对自己说的么?
地点是十三叔选的,四平区的雨果咖啡厅。停车场是大厦的地下二层,十三叔从车里下来的时候,脚下头还是有点发飘。余小元无可奈何
地顺手轻轻扶着他的肩:你这样子怎么做人家保镖?
呸,我又不是没早提醒你啊?是你霸王硬上弓。十三叔略略想了想,转过大脑袋,促狭地朝他挤眉弄眼,难道你想始乱终弃?
谁霸王硬上弓,谁始乱终弃你了?余小元开始逐渐适应这个小混蛋的口无遮拦。
出电梯,穿过商业街才能抵达约定的雨果咖啡厅。两个人相互抬着杠,走得飞快。拐角,经过一家时装店,十三叔脚步一顿,突然拉了拉
余小元的衣袖。
干什么?余小元来不及反应,被突然的大力拽了进店里去。
十三叔竟然有这个癖好吗?余小元大声哀叹,拜托,我有约会呢?你自己看呗,我先走了。
别走!十三一只手高高举着一件小布片似的裙装,眯缝着眼睛仔细打量着,大声说,帮我瞧瞧这件衣裳给丁妈穿好不好?
丁妈?!实在很难把这件印着红唇图案的白色大衣和胖乎乎的丁妈联系在一起。这浑小子这是演的那一出?余小元懒得理他,想使劲
甩开那依旧拽着自己衣服的细胳膊。
不过,那条小胳膊力气还是蛮大的嘛,缠在身上怎么都挣脱不开。
别回头,后头有人跟踪。十三叔面色不动地从嘴唇里泄出一丝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
心脏蓦然收紧,几年平静的生活让余小元早已忘了警惕性,表情僵硬。
跟了我们一路了。十三叔放下那件红唇,又举起一件花开富贵。
柜台里头的售货***瞅着这两位穿着不俗,长得也不错,想是遇见主顾了,赶紧笑脸迎上来:先生,您的眼光真好,这是我们的新款,
就这一件。真是睁眼说瞎话,两人不约而同地白了她一眼。
嗯,十三鼻子轻声哼哼着,继续装模作样地放下这件,拿起那件。售货***亦步亦趋地紧随其后,殷勤介绍。余小元此时却是有点心不在
焉,悄悄侧着身子用余光往外头瞧。的确有个穿着皮夹克很奇怪的人,叼着支烟在店门口徘徊。不过,他额头上也没贴着字儿啊。
这四平区不是你的地头吗?余小元胳膊顶了他一下,一个小混混你搞不定?
谁说一个的?十三叔又拿起一件大衣往余小元身上比划,这次,起码有十多位盯着我们呢。只要外头那位一个手势,我们可就被堵
在这儿了。
那你还带我在这儿呢。刚才就该往外头走。余小元压低了嗓子,置疑这位号称十多年工龄的老江湖。余老大这回是所托非人啊。
你跑得快,还是他们跑得快啊?十三依旧面不改色,笑容天真,嘴上却带着刀子似的抢白他,急什么?老子什么场面没见过呢?
余小元承认,这方面自己的确是缺乏实战经验。他的前十几年都是跟着养母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在这个城市里,余老大刻意与他保持的距
离使他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谁料到现在这么个现代化社会里,黑社会也有这么与时俱进,这么快的发展壮大。
余小元肯定是不经意之间露出了一副与聪明相十分不符的白痴模样,所以,十三叔才会在看了他的表情之后,无可奈何地摇头,对他下了
一字定论笨!
你竟然说我笨?!余小元感觉肺都要炸了。要不是身处险境,非得跟他好好干上一仗。
售货***看着两个帅哥绕着衣架转来转去,嘀嘀咕咕地说个不停,以为是挑不中意,抱着最后希望见缝插针地说:对了,先生,我们今
天还有一批刚到的款,还没来得及上架。要不我拿出来给您瞧瞧。
嘻嘻!十三叔细长的眼睛突然直冒精光,不麻烦好姐姐,你带我们自己瞧去。
售货***被他一句颇见功力的好姐姐叫得神志模糊,瞬间笑成了一朵花。
余小元不情不愿地被拖进才几个平米大封闭窄小的储存间。没有后门没有窗,躲这儿也不管用啊。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骗进笼子得着
挨刀的绵羊,这浑小子打的什么主意?
一转头,昏暗不清的光线下,十三叔的眼睛再一次发出了贼亮贼亮的幽光。
皮夹克在点外头已经抽了两根烟了,散在各方位的兄弟也有些不耐烦。真搞不清楚这余少爷在里头忙活什么。不会是帮那个小美人买衣服
挑礼物吧,有钱少爷就是心思多。
他提着一双招风耳,打起十二分精神,探听里头的动静。
不行,太土了!
人家销售姐姐都说最新款了,哪儿不好?
不一会儿,时装店后头的储存间里此起彼伏的传来两个人这件那件的声音,时不时还伴随蓬蓬啪啪重物落地。
皮夹克很同情那个招呼他们的售货***,这一趟折腾,里头肯定糟蹋得一团乱了。想起那个售货***圆滚滚饱满的屁股,他又恍惚着吸溜
了一口口水。
两位慢慢挑着,我,我,我现在先把这过季的衣服送到地下仓库去~那个倒霉的售货***终于忍受不住两个人没完没了的抬杠,打算
仓皇逃跑。拖着放着巨大无比的纸箱的推车,小心翼翼倒退着逃出仓储间。皮夹克的眼光又落在制服包裹下的圆滚滚的屁股上。
车子在时装店门口卡了一下,轮子卡在移门槽里不好动弹。皮夹克看那可怜的瘦小女人使足了劲儿也推不动,顿生怜香惜玉的好心,扔了
烟头,快步走过来。他一只胳膊把推杆往上一提,一只手有意无意地搭在女人的屁股上往前一推,车子又顺利滑动出去。
谢,谢谢!那小女人吃了个哑巴豆腐,却不敢出声。身子微微一抖,结结巴巴道了谢,羞恼地头也不敢抬,推着车子飞也似的往电梯
方向去。
嘿嘿,皮夹克目送她进了电梯,回味着刚才柔软的触觉:这趟差没白来,小娘们还挺骚包啊。
不过,占了便宜的皮夹克不晓得,在他看不见的电梯里,那个可怜的瘦小女人,正粗暴地用力踹推车上的纸箱,恶声恶气地低吼:鱼圆
,你赶紧给老子出来。
电梯直接到地下停车场。高大帅气的余小元用手理了理头发,保持着一贯的稳健作风,大踏步出来。后面电梯门眼看着要关上了,里面那
位还是不肯出来。
喂!你还不出来,想待到什么时候。他一手按住电梯门,摆出个pose,笑呵呵得很招风。
老子里面那位不知是出离愤怒还是极度憋屈,曾经的伶牙俐齿此刻毫无作为。
余小元伸手去拉他,却被一下子拍飞。恶少本性顿时被激发出来:这不是你自己个儿想的法子嘛?
那还不是为了你!声音委屈得快要哽咽。
余小元想想也是,一觉着对不起他,就心软嘴软了:嗯,是!不过,总不能霸占着电梯不出来吧。你不出来,别人怎么办。到时候,里
三层外三层排着队看着你,那不是
他的这番软硬兼施和充满想象力的威胁,终于击中了里头人的软肋。
悉悉嗦嗦,电梯口探出一个狼狈不堪的大脑袋,原本神采飞扬的黑眼睛盈盈泛着水光,左右打量四下无人,才略略松了口气。又是好半天
,那个穿着制服的瘦小人儿才终于磨磨蹭蹭地踩着双跟儿有三四公分高的皮鞋走了出来。
余小元想笑,却又觉得这时候打击这个不惜牺牲形象色相英勇护主的十三叔,实在不是很人道,赶紧换个话题,刺激他的战斗欲:赶紧
走吧!我跟小莫另外约个地方。
哼!不用!被刺激斗志的十三叔双眼射出两道很有杀伤力的凶光。他迅速摸出口袋里的手机:喂,烧卖啊?我是十三叔。老子和余
少爷被堵在环宇大厦呢。来两车的兄弟,五分钟之内给我把他们收拾干净!
13号铺门口的穿咖啡色皮夹克的,还有22号铺旁边染黄毛带牛鼻子环的,嗯,还有这个穿着女装制服的十三叔化怨气为怒气,指
点江山似的交代具体任务,竟然把十几个人物的站位样貌一个不拉描述清楚,最后,他顿了顿,磨牙:尤其是那个13号铺门口的皮夹克
,要打得他两只手吃饭捏不住筷子,拉屎提不起裤子。他妈的,竟然敢下面的话,连十三叔这样久经沙场的小流氓也说不出口。脑
海中又浮现出那屈辱的一幕,那只蹭在屁股上的爪子&helli helli ***,连十三叔的豆腐你都敢吃?!
你,不用这么凶悍吧。余小元很庆幸自己刚才十分英明的决定,宁愿没面子躲在箱子里,也绝不穿上那个售货***的制服,这才躲过
一劫。当然,对于十三叔的不幸遭遇,他必须表现作为战友般的阶级友谊和一位领导的同情和关怀。不过这对于向来胸襟开阔真诚坦白实
话实说的余小元来说,实在,有些困难。
是老子被吃豆腐&helli helli 没把他那两只爪子剁下来,算是手下留情了。
你再大声点啊!到时候,全大厦的人都知道你男扮女装被个流氓白占了便宜。
十三叔冲到唇边的怒气被他一句话又生生堵了回去。胸口郁积了一大口气,像亲妈岛的海一样波澜起伏。他冲着余小元瞪大了黑亮亮的眼
睛,瞳孔疾速收缩,射出两把利刃。
还是快走吧!余小元被他看得有点汗毛凛凛,赶紧避过风口浪尖,先转过身往车停的方向走去。
你他妈也不等等老子?!身后的十三叔突然暴怒出声,蹬蹬蹬小跑跟上。十三叔是何等聪明的人,这副丢死人不偿命的样子还不赶紧
躲车里去,难道要等着售门票仅供参观啊。
余小元正得意得享受着美女保镖颠着小脚快步跟随的低俗快感,就听见后头哎哟一声脚步骤停。这小子那一声哎哟砸在
他心里好一阵紧张,才一回头,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顺路带着小混蛋的咒骂直飞而来白眼儿狼!只管自己跑,也不扶老子一把。
哎哟!这下该着余少爷哀号出声了。一记钝痛从下腹蔓延全身,那只肇事的黑色的高跟鞋在很有准头地击中目标后,顺利着陆。那叫一个
你,敢偷袭我?!余小元狰狞着脸,好半天才看清楚了小混蛋的方位。刚才还是仪态万方的制服小美人现在正十分不雅观地抱着自己
的脚板跌坐在地上。一只鞋的鞋跟儿正卡在排水井盖的缝隙里拔不出,另外一只此刻正落在自己的脚下。看来刚才是高跟鞋的跟不争气,
让他狠狠摔了一跤。
不偷袭,就明着来!十三叔早想出手了,两手拔起那另一只讨厌的皮鞋以一个漂亮的弧线直扑余小元的面门。余小元伸出修长的手臂
,一招大鹏展翅,稳稳将那暗器抓住,顺手正想给那浑小子再扔回去,可一见他抱着脚趾头,脸痛得皱成一团的可怜样子,又心生恻隐。
余小元弯腰捡起另一只鞋,走过去,伸出手扶他起来:你这鞋就算不穿,也别乱扔嘛。别说砸到我这个有为青年了,砸到花花草草也是
不好的。再说,你这也是借的别人的鞋,改天不是还要去还的吗?
十三叔估计这下摔得不清,见他说话声调放软了也不再跟他扭劲儿,扶着他的膀子站直了身子。脚才一触地,左脚踝的地方就迅速发射
疼啊疼啊的信号。倒抽一口凉气,身体很识相地歪靠进旁边等候的臂膀。
干什么?余小元本着纯洁的兄弟般感情,只得搂住十三叔瘦成一把柴禾似的小蛮腰,任凭那副身子骨得寸进尺把重心全部转移到自己
的手上。
还穿鞋不?那两只惨不忍睹的高跟鞋在十三叔的眼前晃了晃倩影。
印着米老鼠棉袜落在冰冷的地面,好冷啊!十三叔用疼痛的脚趾头想了二分之一秒,咬牙切齿地说:老子宁愿踩烧火钢板,也绝不再碰
着高跟鞋。坚而决之地表示与某种物种彻底断交。
俗话说的好,无巧不成书。余小元才拖着十三叔那把柴禾骨头走了几步,就走不动了。倒不是因为十三叔凭空变成了绿巨人,而是,他们
面前出现了一个人,一个穿着让十三叔看着都心有余悸的五分跟的黑色皮鞋的女人。
小莫!余小元结巴了。这不是他预想的见面场景。他曾经的爱人就这么样站在他的面前,而他正不顾形象地拖着个伤残人士。
怎么脚扭伤了吗?要紧吗?小莫紧张地问,十三叔的样子实在狼狈得太很有震撼力。
没事没事余小元结巴着代替十三叔发言。
呸,你说没事就没事啊。我说大大有事儿呢。十三叔很不满。不过,转念一想,这么说也是维护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不是?在女人面前,
尤其是在美丽的女人面前,说什么也不能显出半点衰样。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抛弃鱼丸的小美人啊。十三叔乘机乜斜着眼睛使劲地看,这么光明正大看美女而不被打骂的机会实在不多。机不可失时
不再来。嗯,鱼丸的眼光不错,小美人身材皮肤五官声线,还有心肠也是大大的好。最最好的就是眼光好,知道这个鱼丸是绣花枕头花花
公子,不好托付终身的,甩了他,可真是大快他十三叔的人心啊。
小莫也发现了十三叔火辣辣的眼神,不过作为一个当时二十多年的美女来说,接受这样的注视实在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所以她十分优
雅得体地向十三叔报以礼貌的微笑:这是你的朋友么?
嗯!十三叔点头,总不能把保镖这个身份说出来吓唬人啊。此刻他对小美人这笑容里的内涵毫无理解力,依旧流着口水看美人,丝毫没有
回避的意思。
小美人只好捋了捋额额前的发丝,说:等了你很久,以为你不来了。所以
刚才,我们遇上点麻烦。
几秒钟难堪的沉默,昔日的恋人同时想到了同一个话题。
其实上次的事情
其实上次的事情
两个人同时笑了出来。余小元很绅士地请女士先说。
我想说,对不起。小美人垂下长长的睫毛,我跟阿扬在一起很久了。本来想等你回来跟你说,没想到&helli helli 阿扬一直很愧疚,实在不
知道怎么面对你。可我想,想对你说,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余小元听到这三个字,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的意味,一直压在心头的重担突然消失,感到一种莫名的轻松。也许自己只
是抹不开面子,也许他一直介怀的只是在等这三个字。别这么说。这件事儿我也想了很久。他努力搜索着最合适的语言,嗯,你和
阿扬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小美人身子微微一颤,缓缓抬起眼睛,黑宝石一样的眼眸里已闪烁着晶莹的水光。深深望着眼前的两个人,许久,她终绽放出一个释然的
笑容:谢谢你!也,祝你们,幸福。
小莫走了很久,十三叔还金鸡独立保持着流口水的状态挂在余小元身上。
喂!余小元厌恶地擦擦有点濡湿的衣裳。
嗯?十三叔擦擦嘴巴,脸皮有点发红。
你说,余小元耸了耸肩膀,问十三叔,她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十三叔恍惚:什么,什么意思?
她说,祝你们幸福&rsquo helli helli rdquo;
还有谁们,不就是,你和我咯。
我们?我跟你犯得着跟幸福这玩意儿搭什么界的么?十三叔突然惊醒。
扭头恰好对上余小元的眼睛,这个鱼丸的眼神怎么这么怪异?
顺着余小元的视线,十三叔看向自己的行头:除了没穿鞋,还挺干净的嘛,不过是普通制服而且是女!装!!
余小元的表情像一只装满了各种奇怪情绪的口袋,变化莫测。他同情地看着十三叔不敢相信的样子,沉重地点了点头,残酷地说出了十三
叔才刚刚意识到的事实真相:对,我想,她是把你当,当我的,女,朋,友了。
虽然为了照顾十三叔脆弱的承受力,余小元把最后女朋友三个字说得很轻,可是还是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他的小心脏上,震得小混蛋
浑身肌肉发颤。
不行!一声惊恐的大叫从某人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十三叔一把推开余小元搀扶的那个暧昧姿态,最大限度地瞪着自己的眼睛,难得见
个小美人,还把老子当女人了,这怎么可以。这样子以后怎么见人。
余小元一把抓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那她这么以为,我也没办法呢。
什么没办法,都是你弄的。十三叔又急又气,白皙的脸颊上泛起夸张的红,小美人肯定脑子犯糊涂了。我就算穿上女装,也没理由
这么像女人啊。
对对对!余小元十分理解他的想法,赶紧加以肯定和支持,她肯定想:高大帅气的余少爷的品味也不过如此,竟然看上了那么没有
女人味的,女人!
你再说,女人,女人,女人十三叔气得几乎背过气去。
余小元趁着他还没想到暴力解决,赶紧放软了语气,连拖带拽地把他塞进车子:怕别人误会就赶紧回去把这身糟糕的行头给换了。
那你得给小美人去个***,解释一下!上了车,十三叔还在那里自怨自艾。
余小元不假思索地点头答应好!,当然这只是情况所迫一时的敷衍而已。在他看来,这种很意外的误会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情,反
正此刻他很享受那种自然舒适的愉悦。
现在就打!小混蛋不放心,依旧不依不饶。有时候他在某些问题上有着孩子气的执拗。
我知道!余小元叹了口气,可是,我先得带你换件衣服,然后看跌打医生。
听了他难得温柔的语气,小混蛋皱成一团的小脸才略微柔和了一点,这鱼丸良心还不算太坏。
事实证明,心情愉悦的确能带来好消息。
一分钟之后,十三叔的***铃响,是负责善后的叉烧报告:一切搞定无一漏网,那个皮夹克上了石膏夹板也得休养半年。嗯,小子是外
地来的,嘴硬,还没问出来是谁的人。后来野狼把他们带走了,他会好好招呼他们的。
大海哥怎么会在那里里!十三叔一愣,又突然想起自己改行做了保镖,正是余老大要他关照四平区的兄弟,有他在,果然是大大的放
心啊。他放下***,顿感神清气爽。
再三分钟之后,十三叔在车上换上了鱼丸为他挑的崭新T恤和运动鞋。嗯,感觉太好啦。
再十分钟之后,扭伤的脚经过***师的***和处理,基本无碍。嗯,一切完美。
这是遇到鱼丸之后,最令十三叔心情舒畅的一个下午,即便这一切是以之前无数个倒霉作为代价,但至少十三叔对鱼丸的认识已经有了大
大改观。
今天你救了我。开着车的余小元平静地陈述着。
嗯。余小元在这件事上说了实话,但十三叔更想听的是他后面打算说的。
本来我想请你吃饭!
哦?听上去不错,但是什么叫做本来?
不过,你用皮鞋打得我实在很不爽。功过相抵。余小元摸了摸刚才被皮鞋砸到的痛处,突然转换了凶巴巴的语气,他妈的,再往下
砸十公分,我可就被你废了。
原来如此,哼哼,老子就知道你个鱼丸没那么好心请我吃饭。这样才对嘛,还是比较习惯这样具有欠扁气质的鱼丸,十三叔顿时来了精神
,笑嘻嘻地说:废了好。你要是真废了,全世界的妇女同胞都得救啦。
不管怎样,这次事件后,十三叔和余小元相互间的杀气弱了好多。十三叔想:这个鱼丸也不是那么玩世不恭,面目可憎;余小元也琢磨:
那个小混蛋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恶行恶状。总之,第二天晚饭后,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甩扑克牌的场面,的确让栖云山庄上上下下都吓掉
了下巴颏,纷纷猜度着这是不是传说中的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妈的!牌局的方向果然突然爆裂,这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声音除了十三叔还有哪个,你肯定耍赖!明明大小鬼和小二都出完了,你
哪来的小二比老子的大?你耍赖!
我也用耍赖?我用脚趾头跟你玩都能赢!余小元受不得他的指控,是你记性不好,记错了。
脚趾头玩?你倒是用你的脚趾头玩给我看看啊!
稀里哗啦,噼哩啪啦&helli helli 本来整整一天安静得可怕的栖云山庄终于在一阵打骂的喧嚣声中恢复了蓬勃生机。
正当客厅里的两只小老虎头发零乱、衣冠不整、眈眈相向正摆开架式要大战三百回合,嘿咻嘿咻&helli helli 嘿咻嘿咻&helli helli 嘿咻嘿咻手机
铃声配合着场景意境很执着地响了起来。
你的***!余小元随手超着十三叔的大脑袋扔过去一个靠垫。
十三叔一侧身逼过,伸手往屁股口袋摸:老子接***,你可不带偷袭的!
谁稀罕跟你真动手来着。余小元白了他一眼,往沙发上一坐。
虽然有余少爷的口头保证,十三叔对他的人品还不是很放心,拿着***特意转到沙发后头,才按键接听:嗯,烧卖啊。你他妈真能挑时
候打***给我啊他瞪一眼余小元的眼睛,故意大声说,嗯,没事儿,老子逗狼狗呢。
你还真敢说?余小元腾地虎着脸冲上来,挥拳作势要动手。
十三叔立马摆出一副果然偷袭来的鄙夷表情,扭头不理他,继续听着话筒里轰隆隆响的重低音:你他妈不会找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大
声说啊。
估计是对方找地方去了,十三叔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捂住话筒,朝余小元一阵鬼脸。
余小元又气又好笑,又扔了个靠垫过去,以示教训。
嗯?!你说嘛不知道***那头说了些什么重要的事情,十三叔缓缓收起了嬉皮笑脸,眉心皱成一个大大的S型,那她现在在哪
他心不在焉地向依旧摩拳擦掌时刻准备战斗的余小元望了几眼:不管怎么样,你看着她,别让她乱走,我马上到。
怎么了?余小元头一次看到他这么严肃的表情,心里好一阵怦怦乱跳。一待他收线,早顾不得两军交战的局面,凑上脸去问。
十三叔也没有跟他继续战斗的兴趣了,说:花姐有点麻烦,我去看一下。
花姐?余小元想起,好像是十三叔的妈,她怎么了?
不知道,得去看了才知道。十三叔弯腰换鞋,说得含糊不清。
我陪你去。余小元不假思索地抓起外套,紧紧跟上。
嗯,这个主意不错。十三叔望望他积极的样子,叹了口气,得,改你做我的保镖了
汽车在十三叔的指挥下向本城的西南角方向疾驰。一路上,烧卖又连续打了几个***来,十三叔神色越来越严肃,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不
发一言。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快速后退,照得他的脸更显清冷。
余小元有些气闷,默默地不时观察他,好半天才突然开口:你为什么叫你妈花姐?
嗯?沉默中的那个仿佛还没有从封闭的思绪中完全清醒。
你为什么叫你妈花姐,不喊妈么?
哦,她怕我把她喊老了。一丝带着回忆的淡淡的笑容。
余小元笑:这倒是挺有趣啊。俗话不是说有什么样的妈妈就有什么样的儿子么。这对母子倒是把辈分全乱了。
其实十三叔使劲地吸了口烟,享受着尼古丁啃噬肺叶的感觉,她一点都不老,她才三十三岁而已。
三十三岁?余小元轻轻一哼,脑子闪过一个念头,踩住刹车减速:你不十八了么?她该不会是十五岁就生你啦。
不行啊!十三叔白了他一眼,专心开你的车好不好。作为十三叔的保镖,你一点都不专业。
谁是谁的保镖啊?余小元重新提速,原来沉甸甸的心情却因为他流氓气质的复苏而变得愉悦起来。很好,还是这样的小混蛋比较习惯
他们去的目的地是城市最纸醉金迷的地方,几乎集中了这个城市中超过半数的酒吧歌厅、洗头房和浴场。暧昧光影和***气息在黑暗中狂
躁迷乱。余小元皱了皱眉头,他不喜欢这里。真是这里吗?他不确定地问。
难道你以为,我没事儿让你带我兜风啊?十三叔手指了指前面的十字路口,示意他向右转弯。
这小子还记得跟我斗嘴,看来心情不算太糟糕。余小元在心里轻笑。
轻打方向盘,刚拐过弯,蓦然从黑暗的街角一个白影跌跌撞撞冲到街心,在车的正前方站住。
一声尖厉的急刹车,汽车停下的时候,余小元汗涔涔湿了一身。刚想开口骂人,十三叔已经推开车门飞奔出去。车灯的强烈的光圈笼罩了
车前纠缠的三人,余小元迟疑了一下,没有下车。
白影是个头发散乱着的瘦小女人,看来是醉得厉害,面色酡红,手舞足蹈大喊大叫。十三叔和另一个二十来岁扎着小辫子的男人拼命抓住
她的胳膊,努力把她制服。
嗯?你讨厌!浓妆残冷的女人还在撩动着醉态的妩媚妖娆,我不好吗?漂不漂亮?来来来,我给你唱首歌。啦啦啦
十三叔,你总算来了。已经精疲力尽的男人看来是传说中的烧卖,一见着十三叔出现激动得几乎要落下泪了,花姐这次又喝疯了,
见人就抱着不撒手,可劲儿地亲,真是拽都拽不住。我怕她吃亏,好不容易才把她从金樽拖出来,她就开始满大街乱跑。爷爷的,我都追
了她两条街,脚都软了。我他妈对亲妈都没有这么用心过。
听着这话,十三叔的脸更加青灰的难看,他一把掰住女人的肩膀,一长串地叫花姐花姐花姐失去理智的醉酒女人只斜靠身上去,
轻佻地往他腰上一捏:呵呵,这个小模样还不错啊,让姐姐亲亲十三叔怔了怔,突然甩手朝着她的脸就扇了两个巴掌,深沉的低
吼从喉咙里爆裂:花姐,你给我醒醒!亲个头啊,他妈的我是十三!
旁边的烧卖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也吃了一惊,冲到两人面前,想要扯开他的束缚,护住花姐:你小子,竟然敢打花姐?她是你妈!
花姐被那两巴掌突然打傻了,止住了喊叫和挣扎,抱着肿痛的脸庞,仰望辨认面前的人。好半天,她颤抖着嘴唇喃喃念着:十三
,眼神刹那变得温柔。
嗯!十三用力地回应,用双臂紧紧将她拥在怀里,不知怎么鼻子有点酸,眼睛里腾起一层雾气。
乖乖回去睡觉好不好?十三叔的语气柔软得像是哄小孩。
好!花姐几乎快要窒息地从他怀抱里抬起头,轻快地回答,不过,我要亲亲!
看来,今天花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好,不过就一下!十三叔无可奈何地咬牙点头,任由花姐在他颊上狠狠mua啄了下。
花姐狠狠亲完后,身子终于放松了许多,兀自用舌尖舔舔嘴唇,一脸回味的笑意。十三叔松了口气,松开怀里的女人,扶住她摇摇晃晃的
身子:这下可以乖乖回去睡了吧。
不,花姐用手指指了下还在旁边喘气儿的烧卖,还有他,我也要亲亲!
被她这么一点,烧卖腾地往后窜出去一米多,恨不得拔腿就跑:不是吧,花姐&helli helli 十三叔他一声哀叹向十三叔求救,直往后躲。
情不容义的十三叔反手一把揪了他出来,瞪了一眼:他妈的,老娘亲儿子有什么?花姐要亲你,你个不得屁颠屁颠乐得睡不着?
不由分说,烧卖苦皱着脸又挨了花姐满是酒气和脂粉味的深深一吻。正郁闷哀悼了两三秒钟,他突然又乐了兽性大发的花姐突然像发
现新大陆似的,笑盈盈转过头,将她那个魔爪,轻轻朝着另一个方向,一指:还有那个帅哥
车大灯的刺目光柱下,不知死活的余小元不晓得什么时候下了车,在十三叔身后,正站得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那副俊朗模样,怎叫花姐不
春心荡漾。
这个&helli helli 不行!十三叔脑子嗡地一声响,慌忙伸手去拽住花姐的衣服。滋溜,拽到手的却是她的一个小披肩。
在他一愣的功夫,花姐已经八爪鱼似的挂在余小元的身上。
在他无力喊不行的时候,花姐已经将她的烈焰红唇在余小元的脸上重重留下个记号。
而余小元早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完全搞不清状况地懵了,手脚僵硬不知所措。
十三叔把吃饱喝足满足欲念的女人从余小元身上扒下来,和烧卖一左一右吃力地架住。同情地望了望那张快要喷火爆发的包子脸,拍了拍
他的肩膀:你可别想不开。花姐她喝高了撒酒疯而已。你啊,你就当后半句,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没说出口。
烧卖见十三叔有些开不了口,忙殷勤地凑上来补充,就当是儿子让老娘亲了呗&helli helli 啊头上狠狠挨了十三叔一记敲:还不帮我把
花姐背回去?
花姐住在巷子深处一栋破旧的老式公寓里。二十几分钟后,安置妥当一切的十三叔这才想起了那个呆头呆脑的余氏太子余小元。糟糕,怎
么把这个家伙给忘了。他急匆匆回到事发当地找他的时候,那个被强吻的无辜男子,还像是被抽了魂儿似的坐在车里发呆。
不至于吧!十三叔真怀疑这次意外是不是让傻鱼丸会有寻短见的倾向,花姐平时挺好的,喝醉酒才这样。习惯就好
还习惯就好?惨遭池鱼之殃的余小元气得快吐出血来,看来那个烧卖就是他口中习惯就好的成功典范。
我妈不就是你妈么,挨了妈一记亲的,不会想不开哦?十三叔还在努力宽慰他。
谁要做她儿子?余小元记得这话他曾听十三叔在***里这么冲烧卖说的,今天又想拿这浑话糊弄我?太子爷的白净净的脸怒得像火锅
汤里鼓起的鱼丸。
十三叔听这话不乐意了,梗着脖子皱眉抬高了声调:余少爷,难道你还想当我后爸?
靠,谁说不做儿子就得当老子的?余小元白了他一眼: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呢。
谁说我不乐意?只要花姐乐意,我就没意见。小混蛋想了想咬牙切齿发了狠话。
余小元冷不丁被他这话激出一个大大的冷战。眼前恍惚出现如狼似虎直扑而来的花姐和红唇,而小混蛋慢脸虔诚地为自己祈祷的样子。
他妈的,小混混不可怕,可怕的是对花姐这样的妈二十四孝的小混混,最最可怕的是,这样的一个小混混,近在咫尺就在身边。
算了,文化人不跟小混混一般见识。转个话题问:你好歹也是余氏四平区的老大,干嘛还让花姐住在这种地方?别说这儿又脏又乱,而
且不太平。余小元指的是周边一带超级发达的***业。
你当余老大给我薪水很高啊?十三叔机不可失地控诉资本家的剥削,这年头像老子这样有正义感能力强心眼好素质高的混混当着容
少来,正义感能力强心眼好素质高?你说的那是***!余小元忍不住揭露他。
发动起步,余小元等十三叔系好安全带,便准备开车回栖云山庄。
这时候小混蛋和来的时候的心情大大的不一样了。竟然还轻松的哼起了小调:其实啊,是花姐自己不想走。她怕,她走了,那个男人回
来找不到她。
男人?是你爸?
扯你个淡吧,我老子二十多年前就见牛魔王去了。小子又在神智不清信口开河地瞎掰,是她以前一个客人,花姐说是她相好的。
花姐,是做&helli helli ?余小元的心口突地一跳,眼光小心翼翼地问。
她是做凤姐儿的~十三叔似笑非笑地观察着余小元的反应。
王熙凤?做少奶奶的?余小元有些明白,可又好像更加糊涂了。
十三叔哈哈大笑起来:说你没有社会经验,可还真是的!他满意地欣赏余小元摸不着头脑的痴呆样,故作神秘的问:一楼一凤听说
虽然心里早有了几分猜测,可听到他这么轻松的语调,余小元还是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那个男人以前是帮花姐带客人的。后来花姐就喜欢上他了。可那个王八蛋竟然卷了花姐所有的血汗钱跑路了说到花姐的时候,那
个不满二十的小混蛋显得一样的深沉,苦大仇深地凭空朝着臆想中那个男人模糊的影子啐了一口,做凤姐儿有什么不好?那个王八蛋也
配嫌弃她?!
黑暗中他的声音像一把恨的利刃带着令人胆颤的寒光。他妈的,要让老子再见着他,非把他废了三生三世都做不了男人。
的确是个王八蛋!余小元嘴里嘟囔着符合,却不敢大声,生怕火上浇油,惹怒了他。
车子安静地行使着,两人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我其实不是花姐生的。十三叔点燃一支烟,脸朝着车窗外,突然淡淡地说,那时候,我就被丢在她公寓下面的垃圾桶里,是她把我
带回去当儿子养。整整十八年啦,靠着花姐干这个我才能活到今天
余小元默不作声,他看不见说话的人的神情,却能从那语气中感到一种寒彻骨髓的心伤。
十三叔却不打算继续说下去,博他同情安慰,没心没肺地甩了甩大脑袋:他妈的,老子今天犯傻了。跟你说这个干什么?!跟你说了,
你也不懂。
听上去十分复杂,我还真没十分明白。余小元很配合地点点头,建议,要不,我今天请你喝酒!
你爷爷的,我这么悲惨的经历,你有必要这么高兴庆祝吗?还是说,想让我酒后吐真言?
余小元嘿嘿笑得奸诈,你小子嘴硬,吐不出好话来。
酒吧是去了,但不是他们打算去的那家。因为,余小元没想到自己会看到阿扬,更没想到自上回的逃离,他们会在这样的情形下相遇。
当他看着阿扬亲昵地搂着一个身影走进那家叫做午夜魅惑的酒吧,余小元的心蓦的漏跳了一拍。一个确切的是阿扬,另一个看身高就
能确切,不是小莫。
喂,你真的打算进去啊?十三叔一把拦住他。看他一脸茫然不知所谓,才指了指店招,嘿,你不知道啊,这可是有名的同志酒吧。
那,阿扬他刚才?余小元脚下一顿,反应不过来。
对啊&helli helli 看来小美人看走眼咯!&helli helli 唉~十三叔回忆起小莫楚楚可怜的样子,很真诚地感到惋惜。余小元对他没品的幸灾乐祸却没有
兴致斗气,甩开他就大步就往里头冲。
余少爷不知道这竟也是余氏罩着的场子,当夜看场的两个大汉一眼就看见了十三叔气喘吁吁摇头晃脑地跟着个年轻帅小伙儿进来,赶紧上
去招呼。十三叔慌忙摆摆手示意低调已经来不及。午夜魅惑的阿庆老板早就瞧出了状况迎上来:十三叔,今儿个带朋友来光顾啊?哟,
好帅气的小伙儿啊,十三叔真是好眼力劲儿
十三叔抓住耐不住四处张望的余小元,实在没有精力跟他说笑,直接问:阿庆老板,这回来,就是找个人。叫,叫说到关键处,
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晓得余小元要找的那个人的名字,用力把余小元拉过来问:嘿,叫什么?
李子扬!余小元说,想了想,又补充,英文名是叫Sam!他刚和一个人进来的
阿庆老板一副原来是他的表情,咯咯咯咯带着几分妩媚地笑了起来:你说是他啊。
卖什么关子啊,他在哪儿?余小元又急又气,心里头像着了火似的想弄清真相。
现在应该在二楼的2号小包厢吧阿庆老板不知道想到什么,朝个方向一指,笑得像中了邪似的浑身都在抖,他来的时候就醉得
不行啦,还抱着个那么漂亮的孩子,肯定是
余小元可顾不得跟这个莫名其妙的阿庆老板多废话,转头就往那个方向去。那暧昧迷离的灯光下,寻醉的男人们以一种奇怪的姿势亲吻爱
抚拥抱,还有人打量向他示好。他却全然没有意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看着阿扬的脸问他这是为什么。
呜啊可刚走到2号包厢门口,里面发出的呻吟叫喊却让余小元激灵打了个冷战。那种熟悉又陌生充满着情欲的可怕声音毫无顾忌
地钻进他的耳鼓,再蠢笨的人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胃里一阵痉挛,想去推门的手悬在空中定住。从没有觉得自己有这么怯懦,没有勇
气推开那扇门,想逃开却也毫无力气。时间在他心里静止,所有的喧嚣都仿佛沉寂,只剩下那种喘息呻吟刺耳地在耳边盘旋。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从里面打开,里面依旧春光无限。那个熟悉的人带着一身的酒与汗混合着的***气味,握着***走出来,站在自己面
前。余小元才蓦然苏醒,他清晰地听见那个男人对***那头说:我在外面应酬呢,小莫,你先话音停住,李子扬的震惊不亚于余
话筒那端还传出小莫急切的喂喂的呼唤。李子扬怔了一怔,惊醒似的重新对***说:我现在不方便多说,一会儿打给你。他朝着
听筒轻吻了一下,才慢慢收起了***。
阿元,怎么是你
啪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扇在李子扬年轻英俊的脸上。
&helli helli 十三叔听到这边声音不对,健步飞跑过来,却见被打的镇定自若,打人的那个已经气得浑身发抖。
你怎么对得起小莫?余小元分不清自己是责问还是哀求。
李子扬大概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这样的熟人,一个巴掌已经打得酒醒,一个劲儿惶恐不安地辩白:我保证就只有这一次,我只是喝醉了
酒。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
看着眼前卑劣的嘴脸,余小元感到一阵恶心,恨不能一拳狠狠打上去。这还是他曾经熟悉曾经兄弟一样的朋友么?明明他已经放弃了曾经
的爱人,明明他祝他们幸福,可为什么却让他看到现在的一幕。他听见自己说的话都带着颤音小莫知道你,在外面玩这个么?
一提到小莫,李子扬心虚不已,涨红了脸,抓住余小元的肩膀,几乎声泪俱下:你不可以告诉小莫!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情份上,
你不能告诉她。
你他妈都作成这样了,还有脸瞒着她?余小元几乎要咆哮起来,挥手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李子扬被他生生一拳揍倒在地,头也不敢抬起来,好半天,才从牙缝了挤出一句话来:我不想离开她,她也不能没有我&helli helli 她已经有了
我的孩子。
余小元脑子里不断地炸着响雷,这里的空气压得他透不过气,无法呼吸。周围的人仿佛都在嘲笑着的他无聊的抱不平,嘲笑他最后无力的
妥协,笑声像滚雷一样越来越大声,绵绵不绝充斥于耳。他慌乱地拨开人群,向外逃离。
室外的凉风毫不客气地灌进他的衣领,浑身像是即将燃烧爆炸。他要赶紧离开这里,躲到远远的地方。他打开车门,开始发动,余光却看
到副驾上的另外一个人的脸。
他心脏猛烈地跳了下,清醒了一大半:十三叔,你这么不声不响坐在我车里,想吓死我啊?
十三叔懒洋洋地在座位上摊开自己的四肢,嘻嘻笑着:哪儿呐,我这身手可是余氏出了名的笨拙啦。是余少爷心里头想着伤心事儿,没
当心我在后头坐着呢。
伤心事儿?!余小元脸色突然窘迫地烧起来,无可隐遁地难堪,大声骂:你个混蛋,给我下车。
这个可不行!十三叔赖皮地半躺着,乜眼看着反光镜里余小元的眼睛,我可是24小时的保镖啊!要是余少爷一个想不开,气急败坏
开着车往山上撞。我可怎么向余老大交待啊。
我要是寻思,你呆在我车上,一样也活不了。
十三叔鼻子朝天哼了声,死就死呗,好过你死我活着。你要死了,我回去还不给你老爸活剥了皮。他大脑袋一晃,又转了个调调,
不过,你要是不想我把你的车子吐得恶心,最好别开太快
余小元恨恨地朝他看了一眼,磨着牙没门,一脚踩着油门,直冲出去。
经过前一段时间的培训,十三叔的抗晕车水平的确有了相当明显的进步。直到车子前轮吻着月亮湾的湖水停下,他才哆嗦着腿肚子爬下车
,蹲在地上一阵狂吐。
刺骨的风刮在脸上疼,可胸腔内的热量却像一头嗜血的龙疯狂乱撞,无从宣泄。月光下的湖水透着如同绸缎般莹蓝魅惑的光泽,温柔湖波
有节奏地拍击着湖岸。那么宁静和谐的夜晚,那么清冷温柔的湖水&helli helli 一股冲动让他热血沸腾!
十三叔正扶着车头吐得欢呢,就听见一声可怕的重物入水的巨响。抬头看时,刚才还在湖边的那个余少爷已不见了踪影。远远的湖面上,
一个黑点在湖波里若影若现。
喂,他妈的,玩真的啊?十三叔惨呼一声,来不及多想,三下五除二,脱了件外套,就一个猛子直扎进冰冷刺骨的湖水。冬衣吸满了
水,像是在身上又多了无数个下拽的手。他也顾不了许多,只努力在夜色中辨识那个依稀可见的黑点,挣扎着奋力游过去。
一个浪头突然袭来,模糊了视线,黑点不见了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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