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急。细胞分裂5mp修改器没反应应啊,这事怎么回事啊...

【原创】二蓝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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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二蓝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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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8-21 21:48
【原创】二蓝物语
前两年玩太阁四的时候写的,当时没完成
为了太阁五把他写完
二蓝物语  第一章 若草上 乙女
天正六年 甲信地方甲斐国
富士山脚下绵延树海长达百里,触目所及皆是参天古木,仰头看去,层叠枝叶挡住了所有日光,以致树林中一早到晚,宛若黄昏。经年日久坚硬如铁的树干上一道道刀削斧砍般的纹理扭曲出各种图案,在眼中幻化成狰狞的鬼面,几欲择人而噬。而脚下的泥土虚软潮湿,野菌木耳散发出腐烂的木香,让人产生种种恍惚的白日梦境。贴着地面生长的野草给后来者标志着羊肠古道的大概方向,这是无数牺牲者的最后馈赠。
走,走,
尽力拔起已经麻木的双足,向前挪
努力抬起同样疲惫的手臂,希望能够带动下身的灵活
已经这样跋涉多久了呢?
体力近乎透支的同时,连心也疲惫了吧
真想就这么躺下来,倒在满地的枯叶上,从此不再动弹,化为这森林的一部分
明明知道这念头是饮鸩止渴,一旦动念,就如鸦片般诱惑着
此时的死神就象记忆中模糊的母亲一般慈祥,而她的手就在面前……
两、三个月前 还过着双足不沾泥土的生活
棠木屐中紧裹缠足布的袜子永远雪白
无论去哪里,都有精致的轿子、训练有素的轿夫
就连从大门口走到内庭的房间都会觉得有些辛苦
而现如今……
她不敢想下去了,生怕自己由此断了活下去的勇气
如果我没有倒下去,那么就说明神佛想让我活下来
那么我就不能放弃……
如果神佛怜悯我,一定会给我一个好去处的
无论是死,还是别的
心头不断念着南无阿弥陀佛
这句话是唯一阻拦自己的障碍了。却也是抗拒死神唯一的武器。
过了正午,太阳渐渐西斜,虽然才是下午,荫翳的林子已经阴气逼人
枭啼虫鸣,此起彼伏
渐渐下降的能见度人为的增加了心里的恐惧
过去闺阁流传的种种鬼狐仙怪的坊间奇谈慢慢涌入脑海
于是,毛茸茸的苔藓、横生的枝蔓陡变成了天狗、酒吞童子等奇形怪状向人袭击过来
身后穿叶走隙的风竟然也放尖了声音呼啸着,仿佛人语。这就是所谓的风声鹤唳吧
放过我吧!
被树根重重绊倒在地的她,顿时失去了逃亡的勇气,哭泣般的大喊
这请求是对这片树海说的,还是对命运呢?
她也不知道,反正没有人答应。
她就这样一直坐在地上,抱着行囊啜泣着。
忽然,有东西碰了碰她的肩
啊!反射性的,她浑身剧烈的抖动了几下,接着几乎是瞬间向反方向连滚带爬的退去,然后以行囊为挡箭牌,满脸惊恐的盯着前面
一个十几岁的男孩,拿着斗笠,一身行路人的短打扮,腰上带着肋差
暮色中看不太清眉目,但明显的是:他一样也被她的过激反应弄得不知所措
刚刚拍了她肩膀一下的他的右手还停留在空中没有放下
……失礼男孩子缩回不知所措的右手,打个招呼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却发现对方紧绷的身体没有一点放松的意思,只好自己解释,刚刚,我在后面喊了你很久,你越走越快。……我想……是不是能帮上忙……男孩子说话带着些陌生的口音,不知道是哪里人氏,话语虽然简单,但听得出真诚。
刚刚以为是风唳的声音原来是他的呼喊,因为释然,她渐渐心安了。
谢谢……我刚刚……吓死了……突然,有东西……
抱歉,我没想太多……刚刚我叫你,你不理我,我还以为你耳朵不方便……看起来,男孩说的是真的。
她不禁对男孩微笑了一下,算是一种回应吧
眼前暮色沉沉的森林和男孩渐渐消退了颜色,变成黑白画面,然后对比度越来越小……
绷得太紧的神经一下放松下来,她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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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岁的女孩子茑萝,一个人在荒无人烟的青木原树海跋涉时,遇到了梵天丸
篝火的光线勾勒出他的轮廓
长且直的鼻梁,浓黑长挑入鬓的剑眉,一字型紧抿的双唇
微微下陷的眼窝使他的额头显得有点突出,而饱满的天庭让人一望便知:这是个聪明的孩子。看着他捡来枯枝点起篝火,把干粮烤熟,动作非常熟练。战火纷飞的乱世中,人普遍成熟得也特别早些。不过,茑萝总觉得梵天丸这些平常的动作中好像有种神秘的韵律,吸引着自己的视线。如同龄的青春期男孩一样,他内向得甚至有些自闭,说话简捷扼要,因此显出某种威严。他有姓――鬼庭,应该是武家出身吧……
吃完饭,梵天丸就开始在火边忙碌,选了一块干燥的草甸,又用随身的包裹布兜来大堆的干树叶,把它们铺平,上面再盖上大幅的包裹布。最后把随身的衣物用手巾缠好,放在上面,一张看上去就很舒服的床就出现在茑萝眼前。茑萝不禁羡慕极了。
你,睡在这里。梵天指着床。
啊……茑萝没想到这张床是为她准备的。那你怎么办?话脱口而出的时候,茑萝忽而想到:他不会是想和自己一起睡吧?于是,茑萝的脸一下烧了起来。
梵天丸走到火堆的另一侧,靠着大树坐下,怀中抱着防身的肋差。我这样就可以了。说完,他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真要就这么睡去。
茑萝到床上坐下,床真的很舒服,已经很久没有能这样躺着睡觉了。茑萝念及过去,心中莫明的感到一阵强烈的酸楚和委屈,眼泪不由的滚落。她低声强忍着啜泣。
你,是哪里人?
茑萝急忙擦擦眼泪,抬起头。梵天丸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睛,正看着她,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目光中流露出的同情,让茑萝心里一暖。
……近畿地方大和.伊贺国
也不是很近。
梵天丸明显不擅与人攀谈,哦了一声后,便再无下文了。
只好由茑萝采取主动了呃……听你说话,好像不是东海地方的人,也不是近畿的……
我是东北奥州人。
奥州?!对自幼在近畿长大的茑萝来说,北国边陲的奥州简直就象是在天边那么远,连想像都遥不可即。
梵天丸抬头直视着茑萝,目光如冰封千里的原野般平静、深远。茑萝忽然想到:北国的男子们是不是都是这样,气势如雪山般震慑人心呢?简直是高山仰止的感觉。
被这种气势不可避免的侵袭,不由的,茑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得深深的低下头去。
从奥州到这里,走路起码要三年。梵天丸却又开口了,说话的字数比已经多了很多,他看着未知的远方,语调间带着和缓的温暖。茑萝被他的话吸引,凝神听着,心中的郁结渐渐有点淡了。
织田上总殿配下的武将前田庆次殿身材魁梧,一般马匹载他过不了三天,就会累得腰垂腿细。他的眼神里带着淡淡的憧憬,茑萝看得有些入神。为了找一匹配得上自己的马,他不远万里,走了三年到了东北地方,经过察访,终于在我们奥州找到一匹纯黑的牡马――松风。梵天丸转眸看向茑萝,眼中满是笑意不过,就算是骑着这样绝世名驹,前田殿回来也花了将近三个月……
啊!真的好远啊!茑萝配合着大声喟叹。
看着茑萝,梵天丸发现了什么,他的神情尴尬起来,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是真的相信吗?
想不到他这么敏锐,茑萝一下感到很羞愧,火光映着她通红的脸颊,不知是何种热度。
恩……小时候,我听长辈说过……从东北端的松前,南至西南角的鹿儿岛纵贯的话,大约三十天就够了……
梵天丸倒是不以为意,自嘲的笑了笑:我从小就不会懂得怎么讲笑话。
不是这样的!茑萝急忙否认,却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来辩解或者劝慰,只能张口结舌的自己着急。
算了,早点休息吧。梵天丸安慰了一句,便再度合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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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摸着黎明的微光走了一会儿,终于踏上了开阔地
原来昨晚宿营的地方已经是树海的边缘地带了
如果昨天没有遇到梵天丸,说不定自己根本没有勇气走下去
行百里者半九十的话真是切中要害。
茑萝不禁相信是有哪个神佛听到自己的祈祷,而将梵天丸送到了自己身边。
前面……
茑萝一直只顾注意脚下的路,听到梵天丸突然的一声,她猛的抬起头。
一片强烈的银光晃得人几乎晕眩
天那!
青空之中,富士山雪白的顶峰有三分之一在云层上方
山腰及顶变幻、奔腾的云雾不时将富士山遮住、现出,
眼前完全是一幅动态的画卷,能见到圣岳的真面目也是瞬间的事情。
雪之帝冠君临天下的气势让人不禁屏息
静如少女的湖水倒映其下
上午的灿烂太阳照在大面积平静的水面上,反射出万丈光芒
这就是闻名遐迩的富士山北麓五湖之一的西湖了。
湖那边有个村驿,过去问问到你外婆住处的路吧。梵天丸向对面一指。
这是个只有两家农户的极为细小的村落,其中一家经营着驿馆。
驿馆当家望月老人已经六十多岁了,身体还是十分硬朗,说话中气十足,大笑的声音能震落梁上的灰尘。
哦,是从奥州来的啊!稀客稀客。听到梵天丸是为瞻仰富士山从东北远道而来,望月老人自豪之外非常热情,连连让孙子六郎泡茶待客。我年轻的时候,恩,差不多是四十年前的时候了,我去过仙台呢!我去的时候是年关下,那苍茫大地真让我毕生难忘啊!奥州!好地方!好地方!可惜就是杂煮里放芋头……老年人话匣子打开就滔滔不绝。梵天丸一边毕恭毕敬的听着,显得非常谦卑的样子,身上那种气势收敛得近于无,变得平静如水,茑萝有点意外。望月老人说着说着,眼光向茑萝身上瞟去……话说回来,小兄弟你的容貌还真和我当年有一拼呢,长相英俊就有天赐良缘,身边的女娃都是一等一的漂亮!茑萝害羞的急于否认,却听见梵天丸说:您过奖了。于是只好噤声,心里不由产生了一种莫明的喜悦和焦急。不过,看望月老人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实在难以想像他当年风采依旧,和英俊的梵天丸不相上下的样子。 望月爷爷又在吹牛了!门口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你这个浪荡子!终于回来了吗?望月老人喝骂。
还没等茑萝反应过来,一个背着木箱的人就走上榻榻米,径直取过望月老人面前的茶碗,一饮而尽。
刚刚渴死我了!痛啊!刚刚无理的家伙大剌剌放下木箱,刚在望月老人身边坐下,头上就挨了他老大一记暴栗。!爷爷!很痛啊!他摸着头呲牙裂嘴。
你这个不肖子,没看到客人吗?还不快点问好!
哦?啊!对不住,我刚刚没注意到!那人赶快把身姿调整成端坐,看来这一点的礼数,他倒是很懂的。各位早,我是望月爷爷的邻居小助。小助做游商打扮,带着货柜,一头未加冠的长发整洁的用绳子束在脑后。使茑萝惊奇的是:他开口竟是京城官话。
早什么早?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应该问'好'啦!望月爷爷很不满意的教训,但茑萝能看出来,虽然他处处挑小助的毛病,但眼光中始终带着宠爱和娇纵。刚回来,怎不去看看你奶奶?
奶奶早早吃了午饭已经休息了,所以我先到你这儿来看看,想不到刚来您就又打又骂的。看上去,小助和梵天丸年龄相若,却满脸都是稚气,语音语调离不开撒娇的意思。
哦,小松她最近身体好像虚弱了很多,总是想打盹,你要常回来看看她啊!望月老人掩饰不助担心。哦!小助,这两位是从奥州远道而来的客人。两位,小助是我老邻居的孙子,因为家里房子不够,一直寄宿在我家,现在在京都茶屋清延那里帮工……
是商人见习啦!望月爷爷总是搞不清楚!是商人!商人!小助急忙纠正。
什么商人,还不是得走街串巷?!什么时候开了自己的店铺,我再改口也来得及。哼哼,不过怕得是我看不到那一天了!望月老人痛心疾首的摇了摇头。当个武士找个主公出仕不好吗?!我看:做个浪人也比当货郎强!你才十一岁,还来得及……
面对思想守旧的老人,小助知道争辩也没有用,只好背着老人对梵天丸和茑萝挤挤眼睛,做出无可奈何的神情。老人还想继续教训下去,幸亏孙子六郎出来通知大家午饭已经准备好了。小助这才松了一口气。 吃过午饭,茑萝向望月老人打听鹿鸣庵的所在,露出诧异神色的老人告诉她:那里在树海深处,连本地人都极少知道确切位置。不过小助去过那里送货,应该可以带路。而这时茑萝才发现小助吃过饭后就不见踪影了。
茑萝一个人走出来,想到隔壁他家里拜访。刚出门,就看见一个提着货郎木箱的身影远远向湖边走去。
走到湖边,那身影却消失了。正在茑萝东张西望时,一个小石子轻轻打在她肩上。一回头,茑萝就看见了坐在高岩上的小助,他嘴里嚼着什么,正笑意盈盈的看着她。低头一看,原来刚才用来打招呼的,是一粒小小的果核。
茑萝姑娘,过来一起坐坐吧……
这是葡萄,很珍贵的水果。现在京城贵族公卿家中都流行吃这个。小助把一串紫色的珠子放在茑萝手中,两个人并肩坐在石头上吃起来。
刚刚很健谈的小助这一阵子却变得很沉默。他本来拥有一双笑眼,即使嘴角不动,给人的感觉也是在微笑,和梵天丸不同,是个很招人喜欢有亲和力的男孩,这也许就是作商人天生的素质吧,不过此时的他看上去笑得却有点苦涩。他是很外向,心里面藏不下事的类型。过不多久他就向刚认识的茑萝,把不开心的原因自己说了出来,
这葡萄本来我特地从茶屋先生那里买来,是想带给奶奶和望月爷爷尝尝的,可惜……又被罗嗦了……
……恩……老人有老人的想法……不过……你的人生还是得自己过啊……茑萝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解,只好把陈词滥调又拿出来。她想起昨晚,梵天丸不高兴时,自己更是张口结舌、无法安慰他,心中涌起一阵难过。
啊!是啊!小助做了个深呼吸,表情轻松了起来,重新充电完毕的样子。对!我的目标就是拿到天皇的御用商人执照!成为天下第一商人!!他朝着湖水大声宣布,然后一把抱住正发呆的茑萝。谢谢茑萝姑娘拉!送你一个吻作报答吧!
啊!没想到这个男孩如此无礼,茑萝急忙死命把他推开。不作武士,也不能这么放浪啊!
我还没有订婚呢!当然要和好姑娘多多相处哦!然后生一大堆孩子,儿子越多越好!等我成为天下第一商人以后,他们可以在全国开分号!那时候穴山家就会实现商业上的'天下布武'了!
听他把织田信长的口号拿来这么活学活用,又是这么自信满满豪气万丈的样子,茑萝禁不住笑了。
我比你还大三岁呢!小弟弟!
没关系,我正好喜欢比我大的女人,而且越大越好!年龄大的女人聪明又善解人意!这最后四个字触动了茑萝敏感的神经。她脸上的笑容暗淡了。
可是……我一点都不善解人意,也不懂得怎样去安慰人……
不会啊!刚刚茑萝姑娘一句话就让我信心倍增!!现在我浑身上下都是勇气!这都是你的功劳啊!小助认真的说。
茑萝忍不住沮丧那是你自己本来就很开朗的原因。
茑萝姑娘说的话很重要、很有用的啊!
那些都是众人皆知的道理,换作别人也会说同样的话的。你不要安慰我了!
的确,什么'自己命运自己把握自己选择'的话,我当然也知道也明白。但人总会钻牛角尖的,如果每个人都能按明知的道理做,世界上就不会有坏人和失败者了。我也是啊,明明知道应该这样做这样想,却无论如何也提不起精神,直到听到姑娘你提醒我……这就是高僧们所说的'当头棒喝'吧。
真的是这样吗?
小助看着茑萝的眼睛,非常真诚。还有一点是更重要的,当姑娘对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我能听出你在为我担心,为我感到难过,对我的这些困扰感同身受。比起所谓睿智的劝解来,我觉得姑娘带着关心的话更能打动我呢!
小助的话也同样打动了茑萝。谢谢你!听了你的话,我真的很高兴。
不用谢拉!作为回报,茑萝姑娘,送我一个吻吧。小助又开始调皮了。
讨厌拉!什么回报那么多?!
没办法,我是商人嘛!当然要斤斤计较拉!
两个人一言一句嬉闹着。
茑萝想到,梵天丸应该也象小助这样明白自己的心情,而不会责怪自己是个不温柔的女人,只不过他很内向,无法说出来而已。
渐渐她的心情便如西湖的湖水般灿烂了。
茑萝姑娘。小助。梵天丸也到湖边来了。
你也来拉!茑萝跳下高岩,把手中的葡萄递给梵天丸吃吃看,这是外国的水果哦!
梵天丸本来沉静如水,乍一看到茑萝手上的葡萄,脸忽然退去所有血色,简直好像看到毒蛇一样,眼神中流露出万般厌恶。
茑萝惊呆了,拿着葡萄的手伸也不是,缩也不是,只能僵硬的举着。
背后一支温暖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握住茑萝举起的手掌,取走葡萄。鬼庭,你也过来观景吗?小助微笑的问候着,一字不提葡萄的事。
梵天丸在一瞬间的失态后,勉强把脸色调整了过来。
……我来是向茑萝姑娘告别的。我明天要出发去攀登富士山了。
他要走了,茑萝在刚刚的震动之后又感到极端的失落。我,我……正想请小助带路,去鹿鸣庵投奔我的姨婆。
小助看到茑萝的神情好像明白了什么,他微微一笑那么就正好了,鬼庭,去富士山有一条捷径,能把脚程缩短不少,而且正好和鹿鸣庵是一个方向。我带你走,我们明天一起出发如何?能同路一大段呢!
听了小助的话,茑萝心中又涌起希望,她眼巴巴的看着梵天丸。
……好吧。梵天丸终于答应了。
小助转过身,向茑萝微笑着动了动一边的眉毛。望月爷爷家都是男生,很不方便。看来你今晚得住奶奶那里了。刚刚我征询她同意了,过去打个招呼吧!
小助的奶奶松夫人比想像中要年轻的多,看上去只有四十多岁。她守寡后入道剪短了头发,穿着也极为朴素。可以看得出,她年轻时必定是个聪明伶俐的绝色美女。
你就是茑萝姑娘吧,一路上辛苦了。她慈祥而平易近人,茑萝可以肯定:小助的亲和力绝对是受她耳濡目染。
谢谢夫人关心。今晚还得打扰您,真是不好意思。茑萝深深的一鞠躬。
松夫人仔细端详着茑萝的脸,忽然惊讶的啊了一声。
怎么……我失礼了……茑萝有点惊讶于松夫人的举动。
不不。失礼的人是我。茑萝姑娘,你来这里吃了不少苦,今晚就好好修养一下吧。松夫人的态度变得更亲切了。她伸出手,在茑萝的衣带上打了一个结,温柔的吟了一句诗:好去者保重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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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了,驿馆的唯一一间客房一直被小助借住,所以梵天丸只好和他挤一晚。
梵天丸抱着卧具,向望月老人的孙子六郎打听小助是住哪一间。
六郎很冷淡的指了指东厢房,便走开了。
请问,小助睡觉有什么恶癖吗?梵天丸一反常态的多言。
我哪里知道?!
你们不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吗?
谁说的?六郎头也不回的走了。
来到东厢房,小助已经铺好了棉被,正坐在上面看书。
梵天丸没打招呼就走了进来。他把褥子放在墙角,靠着墙坐在上面,把棉被拉来盖上,就着坐姿合上了眼睛。
鬼庭,你就这么睡吗?这举动让偶尔抬头发现的小助吓了一跳。
习惯了。梵天丸眼也不睁的回答。
小助摇摇头,吹熄了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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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艳的花朵下,伫立着一个女人,她衣着高贵,但除了艳红似血的樱唇,脸的其他部分却看不清楚。她伸出一只雪白的手掌,掌心滚动着一个黑色的圆球。
那是什么?心中无由的恐惧起来。
红唇间吐出话语,语调温柔,却听不清字句。
而自己,身体不由自主的退缩,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本想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但彻底的无力感笼罩了全身
只能看见,那女人把圆球吞了下去……
啊!!!!梵天在睡梦中猛的坐了起来,他以为自己大喊,实际上,他只是张着嘴,浑身大汗、口干舌燥。身边的小助依然抱着枕头,睡得象猫一样,微微发出呜呜的鼾声。梵天伸手摸到旁边的的水袋喝了一口,让冰冷的水顺着咽喉滚下去,这个时候,他甚至能感到这细细的水流迅速的渗入自己的七经八脉,好像是干涸的田地吧,梵天重新依靠在墙上。风露中宵,他带着点自虐心理享受着几乎销魂蚀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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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一:若草(わかくさ):里浓青外淡青的和服配色,适用正月、二月初,表明故事起因的时间,并象征故事发生的环境青木原树海。
注二:乙女:少女。
注三:肋差:30公分到60公分间长的短刀
注四:入道:出家
本帖最后由 yifuse a 于 2006-6-27 11:01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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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8-21 21:49
.........什么东西啊//这么长``头晕中【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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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8-21 2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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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蓝物语  第一章 若草上 七时雨
天刚亮,茑萝就起床准备动身了。昨晚临睡前,松夫人独自在黑暗中,面对佛龛祈祷,直到她睡着还没有结束。而今早自己醒来前,松夫人又已经出去了,整齐的被褥让人怀疑她是否有睡过。
整理好被子,茑萝才发现,松夫人祈祷用的佛龛里摆的既不是如来,也不是观音,更不是毗沙门天什么罗汉,而是一块画着展翅鹤舞的圆形纹章。看上去有点眼熟,但茑萝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看到过。
茑萝出门才发现,小助和梵天丸已经在院子里等候了。特别是小助,他今天穿了一件很奇怪的长外套,衣领高竖,紧包着上身,下摆撒开,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是整件雪白的衣服背后是两个霸气十足的大字――钱鬼。
这……是什么打扮啊?茑萝惊讶的问。
恩,这本来是南蛮人某个国家的军服,看起来还不错吧?小助看来也是一个倾奇者。
啊,看上去好怪。他们南蛮人也用汉字吗?
不是啦,不是啦,那是我自己写上去的。这是我穴山小助的信条、神明、外号以及护身咒语。很威风吧!小助象开屏的孔雀那样洋洋得意的炫耀着。
茑萝一时还是接受不了这件衣服,只好尴尬的笑笑。
梵天丸也盯着那件威风的衣服,面无表情,大概也是被震惊了吧。
他沉默了一会说:这件衣服上身适合赶路,而下摆不行。
没关系,这条路我走惯了,难不倒我。小助依然自信满满。
是吗?……在山林里赶路,你好像也没有带任何防身的武器。
我是个商人,不需要带刀剑。而且不是大家都说:'如果拿起剑的话,被杀也不能有怨言'吗?所以,我觉得还是不拿剑更安全。另外,鬼庭……如果我的感觉没错的话,你对我说话,字数总是特别多些啊!有什么问题吗?小助一说,茑萝也发现了,的确是这样没错。梵天丸不喜欢和人接触,对他而言,他对小助说的话已经是格外的多了。
……因为对待笨家伙,字数太少说不清楚。梵天丸态度变得冷冷的,转头先走了。小助只好对茑萝耸耸肩,做了个鬼脸。
奶奶昨晚告诉我她要去拜望一个老朋友,就不送我们了。小助向梵天丸和茑萝解释,又跟望月老人告别我们上路了!
望月老人仔细叮咛:一路小心啊!六郎说,他昨晚看见山林深处有火光,说不定有狐仙出没哦!
大家在笑声中告别了西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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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告别了村落,小助的嘴就没停过,为茑萝介绍周围的风物。他的活泼使走路变成有乐趣的事。虽然梵天丸没有参与进来,却也在旁边仔细听着。
富士山北麓有富士五湖:山中湖、河口湖、西湖、精进湖、本栖湖,它们由东向西像珍珠似的串排着,很美丽哦。我们的西湖水面平静,素有'乙女湖'之称,冬天也不结冰哦。河口湖湖中有鹈岛,若在樱花盛开的季节站立横跨湖水的桥上观赏白雪皑皑的富士山峰,真是世间绝景啊!……古朴的大石寺,还有浅间大社的祭奠、红叶台……巍巍一秀峰,举目趣无穷……小助自豪之情溢于言表,让茑萝听得艳羡不已。她由衷的说:如果不是要去鹿鸣庵,我真想和梵天丸一起去登山呢!
哦,这个……去五湖游玩倒是没什么关系啦,你去办完事情,我完全可以陪你好好玩个够。不过,再往上就不行了。按照风俗,圣岳是谢绝女生攀登的。
啊,是这样啊……茑萝心底暗暗失望。
梵天丸开口了小助。我想问一下我接下来的独立旅程应该怎么走?
这个……咨询费盛惠十贯。小助向梵天丸伸出了手。
小助!你怎么这样?!茑萝很吃惊。梵天丸也有点意外。
我去鹿鸣庵首先是要做生意,替茑萝姑娘带路只是附带的作用而已,加上茑萝姑娘算是我的结婚候选,特意免费。给梵天丸先生指路就不同了,作为商人,一定要把商业往来和其他事情分开,否则我背上的'钱鬼'两字可是要哭的。小助很认真的打着随身带的小算盘。
茑萝猜想小助是找借口有意难为叫他笨家伙的梵天丸,却想不出来劝解的理由。
梵天丸冷着脸,二话不说掏出十贯钱放在小助手上。
小助笑逐颜开:谢谢惠顾。下面我开始了!今晚在三岔路口的地藏菩萨旁宿营,明天一早我们向西去鹿鸣庵,你向东继续走一点就可以上正路。登富士山有五条路线:河口湖、须走、富士宫、富士吉田和御殿场。每条路线都划分为10个阶段,也就是10个合目。你将要走的是最好走的御殿场。依照你的速度,今天请在六合目云海庄休息一下,因为后面的山上很荒凉,四周都是褐色的熔岩和砂砾,既没有一条好走的的路,也没有一颗可扶的树,就连夜花杂草也很少见到。只用脚尖顶住砂土中的岩石,一步一步往上挪。以上完毕。付钱得来的情报果然详细,让人无法挑剔。
小助说完又补充道在这里只能勇往直前,而不能前后、左右观望,要不就容易山醉,山醉就会晕倒。以上是添头。穴山商号一向优惠多多,欢迎下次惠顾。
梵天丸深深盯着满脸'营业用'笑容的他看了几秒钟,就头也不回的前行了,脚步快了起来,把两人抛到了身后。
梵天丸好像对小助有什么不满似的,引得小助也开始跟他针锋相对了,同龄的男孩在一起就容易打架吧。
不过,他们刚认识不久啊,怎么会这么快就结怨?
茑萝一直困惑着,心里隐藏着一种自己不敢想更不敢承认的怀疑。
茑萝姑娘,你很喜欢梵天丸吧?身边小助一句话打破了茑萝许久的沉思。
不!……别开玩笑了……茑萝的脸完全烧了起来,立刻矢口否认。
是这样吗?……小助没有追问下去。不知为什么,茑萝总觉得看着远方的他,唇边有一丝略带清苦的笑意。
不能再隐瞒下去,茑萝低着头,脸上的羞意已经褪去了……是的,我很喜欢鬼庭……
虽然这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小助的表情还是有点受伤。……梵天丸的确很英俊……
不!不是这个问题!茑萝急忙澄清。极具亲和力的小助虽然缺乏梵天丸身上的那种酷,但无疑也是个眉清目秀的男孩,而且流露出的机灵劲比起梵天丸有过之无不及。
那是年龄吗?他和我是同年生的,比你小三岁,你不介意吗?
当然也不是这个原因……
那还是……因为我是商人吧?小助苦笑着看着茑萝。茑萝出身武家,应该也嫁给门当户对的武士,无论商人多有资本,地位还是排在后面。
不,绝对不是。茑萝摇摇头,这个问题是更不可能的***,这也是她最顾忌的问题。家世没落,容身之所都没有的她,如何能嫁给一个武士呢!为了不受屈辱,茑萝这样的情况也就只有出家为尼一路了。想到这里,她几乎有点痛心疾首的说,和刚刚你说的都没有关系,真的。……其实喜欢不喜欢的,我并不清楚,但我只觉得我很想见到他,怕和他分开……
……看来我真是输了啊!正如某人说的一样,我不知道什么'爱'……小助收起一瞬间的惆怅。他看着茑萝,眼神中包含着无限鼓励茑萝姑娘,你的眼光不错哦!看看梵天丸就知道,他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尽量去抓住他吧!
恩,我会试试看!小助的微笑真有疗伤的作用,茑萝心头的痛楚减轻了很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轻松答应下来。
把心事坦白后,两个人交谈变得更轻松了。
不过,说实话,梵天丸是个有点喜怒无常的人呢……茑萝想起昨天的葡萄事件,心有余悸。
也许……是让他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吧……茑萝第一次看到没有笑容的小助。
……小助!她鼓起勇气,试探性的问。
啊?小助送过来一个灿烂的笑容。怎么拉?茑萝姑娘?
梵天丸他……
小助脸上的笑容一扫而光,冰冷着脸接下去说根据我的严密推断――小助虽然比刚刚要更严肃,身上让人害怕的气却没有了。茑萝全身贯注地等着下文。他,一定是一个――讨厌吃葡萄的人!
茑萝几乎绝倒。想不到他推论的结果如此爆笑。
呵呵,说笑而已拉!不过,我想的最可能的***就是:鬼庭梵天丸,地处奥州,未识南物,尝食葡萄,囫囵吞之,噎而几殆。始憎其如蛇。小助用古文杜撰出这个故事,更让茑萝几乎笑得没有淑女风度。
穴山君。正当小助在背后大开梵天丸的玩笑时,梵天丸的声音恰恰在他背后响起,在前面开路的梵天丸不知何时折了回来,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一身杀气。两人吓了一大跳,尤其是罪魁祸首的小助,更是不由有些惊慌。
梵天丸径直向小助逼了过去,看着如此杀气腾腾的对手,小助不禁怯阵,脸上勉强挤出陪好的笑容。这……我……能言善辩的小助一时找不到话头了。
梵天丸越来越近了,那双锐利得可以杀人的眼睛近在咫尺,小助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跟我来。梵天丸一把抓住小助的手腕,拽着他走进前方的树林中。
茑萝刚刚就被梵天丸的杀气震慑,无法开口替小助劝解,只能担心至极地看着两人消失。
过了不过久,小助走出来了,后面跟着梵天丸。让茑萝安慰的是,两个人身上没有打斗的痕迹,梵天丸身上的杀气消散了。看到茑萝关切的眼神,小助露出温柔的笑容。刚刚被鬼庭君教训了一通,看不出他的口才还真不错呢!小助扭头看了梵天丸一眼,象是征询他的同意放心吧,我以后说话一定会小心一点,注意看看对象有没有在身后。
梵天丸盯着小助背后,不置可否。
还没等茑萝说什么,小助就主动上来揽住她的肩。
我们下面要从林中穿行,很难走。茑萝姑娘要做好心理准备哦。我来帮你背包吧。
茑萝赶快谢绝了。同时,她心里产生了一个疑问刚刚小助不是说要沿着这条小路走吗?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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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走了一会儿,他们又折回到小路上。
刚刚崎岖的林道搞得茑萝十分疲惫,速度慢下来。两个男孩都十分体贴,配合着茑萝的步调。由小助扶着茑萝前行,而梵天丸也一直跟在旁边。
傍晚时分,他们还没赶到原定的宿营地三岔路口,只好在林中再将就一夜。
茑萝心中有些抱歉,却不知该怎么表达。
小助生了篝火,正在烤干粮,梵天丸去捡柴了。趁着这个时候,茑萝撑着疲惫的身体,开始收拢落叶,她想按上次梵天丸的方法,替大家都一人搭个床铺。
小助看到了,也来帮忙。茑萝姑娘真是聪明灵巧,想出这个做床的方法。
不是的。小助负责收拢落叶,茑萝开始把叶子铺平。这个方法是梵天丸教给我的。前两天,我们在林中露宿时,他是这么做的。
哦……原来如此,这种方法的确更象是在冰天雪地中露宿用的啊。小助轻声喟叹。
转眼,两张床就初具规模了,小助转而去收集更多落叶。但茑萝喊住了他。
小助!我想……也许不用了……我们搭两个就行了。梵天丸他晚上要守夜,都是坐着睡的。她想起前晚梵天的举动,便犹豫了一下。
哦,原来如此。小助若有所思。那也好,这里毕竟是野外,还是小心一点好。我和他轮流守夜,他愿意的话可以睡我的床。看在他分担守夜的份上,我就不收我守夜的劳务费了。在铚铢必较这点上,小助还真是个经商的天才。
梵天丸同意两个人轮流守夜,但他还是坚持要靠着树干睡。
和傻瓜共用一张床,会被传染的。他如此说。
今天的林道跋涉实在是太辛苦了。茑萝一倒在床铺上就沉沉入梦,连梵天丸在夜半时分都忍不住把小助叫起来交班,小助刚清醒,就看着他枕着树杈睡着了。
看看身上的南蛮怀表,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小助不由得哈欠连天。坐了一会儿,瞌睡虫又来侵扰了。为了振作精神,他掏出货柜里的图书看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他一抬头,发现不远的的林子里,隐约有火光。想起今早临别前望月老人也提到这件事,而上午看到的一幕又浮现在脑海中,小助不禁如临大敌的紧张起来,他扔下手中把玩的小石子,收起书,准备走去看个究竟。他本想推醒梵天丸,却又怕惹他嘲笑;想把他那把看上去还不错的肋差借来用用,这个梵天丸睡着竟还死死攥着它。小助气鼓鼓的冲梵天丸比了个骂人的手势,干脆什么也不带,向树林深处走去。
也许是天黑的关系吧,那林子深处的火光显得特别的温暖诱人。小助几乎没半点犹豫,就一直走过去,丝毫没有发现自己走出的距离已经远远超过原来的估计。
终于,他来到了那团火光旁边,被光线烤得热乎乎的脸上,露出了无限讶异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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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茑萝睁开眼,看见梵天丸在已经熄灭了的篝火边翻捡着余烬,而小助则不在。
早,鬼庭君。小助君,是去捡柴了吗?茑萝随口问起。
梵天丸转过头,一脸冷峻穴山昨晚失踪了。
小助的货柜还放在昨天的地方,守夜所坐的树下土地上甚至还留有他的臀印。穴山小助就象蒸发了一样,不见踪影。
梵天丸检查着树下小助留下的痕迹,连一粒石子都不放过。而茑萝惊慌极了,却只能忍着不说话,生怕打搅了梵天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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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上午的小路上,打前锋的梵天丸把小助叫到了前面,把草里的东西指给他看。
那里赫然是一具男尸。
男人穿着猎装,一只手中还握着弓箭。看到尸体,小助一扫本来的滑稽脾气。
是本栖湖那边的猎户,我见过他几面。小助蹲下身去检查尸体。
身上没有明显伤痕,从尸体的僵硬程度看,是昨天晚上至今晨死亡的。梵天丸之前已经仔细看过了。
小助撕开尸体的外套仔细检查他的身上蜘蛛……他发现了什么,喃喃的说。
什么?
他被毒蜘蛛蜇了。小助向梵天丸展示,男人大腿下有一只被压扁的灰色大蜘蛛,而褪的相应位置上,一个细小的血点周围的皮肤全部变成紫黑色。这只是个意外。
这看上去不象毒蜘蛛。梵天丸见过毒蜘蛛,它们大多色彩艳丽。
理论上不是,但这片林子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梵天丸怀疑的看着小助。
小助笑了,他转身从树下摘取了一个东西,拿给梵天丸。松茸?那是个小小的松茸菌,松茸是珍贵的食用菌,当时当日,松茸饭是有钱人家才偶尔吃得起的珍品,那美妙的味道让梵天丸至今难忘。
对,是松茸。以前这附近有一户人家,曾经用林中捡来的松茸,做成饭大家分享。谁知道吃下去不到半刻钟,女主人就中毒死去。大家都以为是投毒谋杀,把男主人送交官府严办,证据确凿,判定斩首示众。这时一个男孩来到官府,声称他可以证明男主人是无辜的。他带着人来到当初捡松茸的地方挖掘,在其中一个地点,薄薄的土层下,竟然盘踞了一条巨大无比的赤练蛇。蛇吐出的毒液沁润了土地,让本来无害的松茸也带上剧毒。男主人就这样被证明无罪了。小助看着梵天丸手中松茸说,――这个松茸说不定也一样有毒性。
梵天丸看了看松茸,随手把它抛在一旁:你刚刚说的故事,我倒是有个不同的想法。如果我是当时审案的官家,我首先就会把那个男孩抓起来审问。因为他很有可能是那家男主人的同党,为了替他脱罪,而事先准备了毒蛇埋在那里。梵天丸类似抬杠的说法,却让小助收敛笑脸,面无表情的定定看了他几秒。然后,小助换了一张傻笑的面孔:是啊是啊,也可能是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意见。呵呵……
如果今天的事情不是意外,你有什么线索吗?梵天丸丝毫不理会小助的转移话题,继续追问下去。
线索?有啊!今天早晨爷爷不是说了吗?昨晚林子里有野狐火,可能是妖怪作乱。小助却完全是插科打诨的口气。
梵天丸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转身准备离开。
这个时候,小助却又开口了,声音一反常态的严肃是你还是茑萝?
梵天丸站住了……希望是我这句没头没脑的问话,他却听懂了。
小助的声音温和起来:既然你这么说了,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怪你了。说完,便越过梵天丸走在前面,象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茑萝这个名字,你想到了什么?梵天丸却又提出问题。
当然是绮年玉貌的女孩子,此外还会是什么?小助转过身来,向他眨了下眼睛,难道还会是平蜘蛛?
平蜘蛛的全称是古天明平蜘蛛,是战国时期最有名的国宝级茶具,为去年被织田家所灭的松永家大名久秀所有,其平整之型令人想起在地上爬行的蜘蛛,因此得名。久秀居城被攻破后,织田信长曾要求他把它交出以换取性命,但久秀拒绝了,最后点燃炸药与之同归于尽。而作为近畿松永家的家纹的那片绿叶就是茑萝的叶子。由茑萝的近畿口音和名字推断,她应该是与之有关的人,或是松永家后裔,或是其家臣的遗族。
听到小助这么说,梵天丸明白他已经知道了,大家既然心照不宣,就没有不用讨论了。
但他的神情更严峻了:今天早晨茑萝姑娘问我,'鹤丸'是什么标记?我并不是很清楚,所以,想请教你。
鹤丸?小助露出诧异的神情。是我祖母所拜的神。
梵天丸意味深长的说:我听说,织田信长手下重臣森家的家纹就是展翅的舞鹤丸。
小助楞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梵天丸冷冷的看着他,但小助的接下来的举动却让他有点动容。
小助停了笑,轻轻用手拉下束发的头带,甩了甩头,一瀑闪亮的长发直垂腰际。他抬起头,风中飘洒的发丝拂过他本来就很柔和的脸庞,刚刚暗自咬过的嘴唇鲜红如血,而眼神变得迷离起来,这样的他仿佛化作一只迷失了性别、神秘妖媚的幻兽。
真的很厉害哦,还是让你发现了……连说话的语音都慵懒起来,小助轻轻走到梵天丸身边,仰头看着他,满是诱惑的攀附上他的肩头,附在他耳边低语有什么条件能让你保持沉默呢?有什么是我森长定能为你做的呢?或者……你更愿意象信长那样,叫我――兰丸?
美色当前,梵天丸挺立的身体却丝毫没有动摇的迹象。别玩了。小助。他的声音依然没有温度。
森长定沉默了几秒,恢复了一脸调侃的笑容,他依然是小助。他抓过刚才飘飞的发带,开始梳理头发,一边对梵天丸说:看来我还不够吸引人啊……森长定是森家前任家督森可成的三子,目前在安土城当信长的小姓,是有名的美童。
不是。你称呼那个人――'信长'。梵天丸嘴角露出一丝嘲笑。森长定是信长的臣子,称呼主公是绝对不会这么无礼的。
小助闻听此言,立刻捶胸顿足:唉,第一次扮我没见过的人物。果然漏洞百出。他从身边取出一个小小的黑色香囊,递给梵天丸,既然我输了,就把这个给你吧。
香囊上有个白色的舞鹤丸,这就是小助祖母所拜祭的纹章。
这个纹章的确跟森家的家纹很象,但这只鹤头部有一小块椭圆形斑,是一只丹顶鹤。而嘴的位置也比家鹤丸的高,看起来正在引吭高歌,从而比伸懒腰的后者更有气势。
这是镰仓的鹤冈八幡宫之纹。梵天丸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八幡神宫祭祀的是日本第十五代天皇应神天皇,他的母亲就是有名的巫女神功皇后。神功皇后曾传神谕与天下说:此子应统治全国,所以后世崇祀他为武运长久之神,鹤冈八幡宫也变成所有武家的圣地。
不过与世无争的无念之人会祭奉战神实在令人费解。
看到梵天丸露出困惑的样子,小助补充解释:我祖母过去曾是鹤冈八幡大社本宫的巫女,为了嫁给她心爱的人,叛离了自己所侍奉的神。她为了忏悔,就把这个纹章当做信仰来祭拜。总算一种心理安慰。
小助的解释无懈可击,梵天丸不再提及此事,就代表他已经接受了。他话头一转,嘱咐:没时间掩埋尸体了,带茑萝姑娘绕一下路。梵天丸考虑到茑萝的承受能力。
虽然,梵天丸是命令口气,但这也是为了茑萝,小助没有计较,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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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天丸收拾好小助留下的东西,站起来,对茑萝说:也许穴山君有事情急着去做,先走一步。还好他已经指点了剩下的路,我陪你去鹿鸣庵。
茑萝脸上露出惊讶和愤怒的表情,一双美目立刻红了起来。梵天丸先生,小助是不是死了?
虽然小助失踪了,但就此就推定他死了,茑萝的话实在也太意外。梵天丸定定的看着茑萝,看着她的双眼瞬间涌出大量泪水。
都是这样,一直是这样的……茑萝终于支持不住,坐倒在地上,每次都是这样,在睡觉时一个接一个失踪,从此不再出现在世界上……
大家?
我的侍从,刚开始还有二十二个……保护我来投靠姨婆……茑萝有点歇斯底里了,一个接一个少掉……他们开始还想瞒着我……但我每天都有数……
过去的经验真是太恐怖了。一开始,失踪的是外围人员,还以为是忠心度不够,而开了小差。后来,大家都发现事情不对了,却怕茑萝担心,都尽力对她隐瞒。直到茑萝的近侍也失踪了……
不知明天早晨是否能活在大家中间,不知道身边的好友明天是否还在
这样的恐怖感觉简直要把人活活摧垮。
在和梵天丸相遇前的七天前,最后一个随行的老臣子正木也失踪了。前一天晚上,他还向茑萝微笑着保证'一定永远陪伴您'。而早晨醒来时,只剩茑萝一个人独自躺在树林中。
茑萝积累多日的泪水一下爆发出来,不可收拾。
梵天丸没有劝解,只是半跪下身体,把自己的肩膀送到她身边。茑萝犹豫了一下,抱着他哭得更厉害了。
梵天丸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助的话又进入脑海既然你这么说了,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怪你了。他不禁捏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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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祖父就是大和伊贺国大名松永久秀,父亲是他的三子,早年病逝,我一直投靠祖父。去年,因为织田家的进攻,信贵山城城落,祖父和叔叔久通都死了。我在家臣的掩护下,逃亡到本愿寺避难。后来得知姨婆出家后在这里的鹿鸣庵修行,于是就想投靠过来。这几个月中,追随我的家臣纷纷逃亡或者死去,只剩下我一个人。
原来真的是弹正少弼的后人。梵天丸虽然很早就猜到了,却也没有点破。
茑萝继续讲述着自己的家世:我祖母出身大和豪族,她的妹妹清姬成为武田家先典厩公的正室,典厩公阵亡后,她出家号清辉院,在这里的鹿鸣庵隐姓埋名修道。
哦!原来是典厩公的夫人。听到这个名字,梵天丸倒是少有的动容。
他们说的典厩公即是赫赫有名的甲斐之虎武田信玄的胞弟――武田信繁。
武田信繁位列武田二十四将之首,官拜左马助。由于左马助的唐式官名叫做典厩,所以通称信繁为典厩信繁或是古典厩信繁。
信繁文武双全,加上战略、战术眼光不凡,一直和信玄被并称为不世出的名将,在武田家一直把持第二把交椅,在武田家的家臣中也拥有相当的人望。在信玄前期的战役中,信繁几乎是无役不与、战功赫赫,其将才可堪匹敌信玄。。
第四次川中岛会战中,因为人数的劣势,武田军节节败退,眼看着上杉军就要杀到信玄的本阵。武田信繁杀入敌阵,大声的喊出自己的名字以吸引敌人注意力,希望为信玄多拖延一点时间,让支队能够赶到主战场。最后信繁终于在寡不敌众的不利战况下壮烈战死,得年三十七岁。
武田信繁的忠诚勇敢,深得天下人的敬佩。他死时,北条氏康公召集儿子们,对他们说了信繁公战死的消息,并对典厩公赞誉有加。当时的敌人谦信公也立刻召集有功人员(显然是跟讨取信繁有关的人)并大肆赞美。尾州的织田信长公年仅二十八岁,却也召集了自己的弟弟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他们面前大肆褒扬典厩信繁公。而和他同列武田二十四将、被誉为谋策之鬼的真田昌幸也相当崇拜他,还把把次子取名信繁。《骏台杂话》中更是给出了唯典厩公为真武将的高度评价。
梵天丸对此早了如指掌,但实在想不到茑萝的姨婆就是典厩公的正室。这个时候他不禁想起不知下落的小助。'你居住与此,得知这个消息,应该更吃惊吧。'他暗暗的对小助说。
应该是敌对大名家的追兵吧。梵天丸推测,很可能是织田家的忍者部队。织田信长脾气暴戾,恐怕是因为得不到茶器平蜘蛛的怨恨,让他对松永家斩尽杀绝。
侍从们也是这么说的。茑萝又哭了,自从到了武田家的势力范围,他们就没有再出现过了,我以为他们有所忌惮而收手了。可是现在……她想起小助不禁悔恨万分。
不善言辞的梵天丸只能用肩膀给予她安慰。
此处人生地不熟,想搜寻小助根本无从入手,梵天丸征得茑萝同意,他们决定立刻赶往鹿鸣庵求助。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大亮,茑萝的情绪总算安定下来了。背起小助的货箱,梵天丸扶着茑萝上路了。
梵天丸的手很温暖,又出乎意料的粗糙。不但虎口处象持剑武士一样硬硬的,连十指指腹也有老茧。这些是只有在繁重的农业劳动中才会形成的。茑萝不由得想起:自己从前听女侍们说过,有些乡下武士家庭破落,甚至得要自己开荒维生。由梵天丸的生活经验和手上的茧看,难道梵天丸小小年纪就吃了这么多的苦?
少女心事愁肠百转,不由想到:如果是这样,那如今家世破灭的自己应该也能下嫁给他了。刚念及此处,她又想起生死未卜的小助,顿时为自己的自私深深羞愧,从而把一切想头抛到背后。
沿着小路向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看到了三岔路口。路边如小助所说的一样,伫立着一个古老破败的地藏石像。他们由此往西走了一段,就看见了通往山上寺庙的石子路。
自己苦苦寻找的姨婆就近在咫尺,茑萝忽然怯场,步子也慢了下来。
万一姨婆已经不在……我应该怎么办呢?姨婆是她唯一的希望,如果连这个支柱都不在了,彻底变成孤身一人的她该何去何从呢?
茑萝想到:这个时候,如果小助在的话,就可以把自己的恐惧告诉他,他一定会劝解我的心结的。而梵天丸,不知怎么,总是无法坦然面对他,无法什么事情都跟他说。
踏上石子路,走了不到一柱香的功夫,鹿鸣庵的柴门就在眼前了。鹿鸣庵是间不大的庵堂,朴素的犹如农舍茅店,任谁也想不到会有典厩公夫人这样的人物在此清修。
可以见到姨婆的兴奋压倒了恐惧,茑萝仿佛忘记了身体的疲劳,步子又快又急,甚至把梵天丸落到身后。
可就在她眼看就要踏入门槛的一刹那,巨变陡生。
茑萝眼前的庵堂好像在动摇、在倾斜、在上升,她失去了平衡感,本能的去抓门框,却发现抓了个空,门框似乎也在离自己而去。搞不清楚自己所处的状况,茑萝甚至来不及害怕。这个时候一股大力在腰上一拉,茑萝好像飞了起来。在脚再度踩到平地的一瞬间,天空一暗,一张弥天大网从头顶上盖了过来,两个人被结结实实困在网中。
梵天丸拉着茑萝逃离了陷阱,却落入另一个圈套。他紧紧抱着茑萝的肩头,另一只手中肋差已经出鞘,正在戒备。茑萝惊魂未定,透过网眼,她才看见刚才自己站立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坑。
这时,几个小石子般的东西破空飞来,正落在他们身边,落地的冲击力使它们开裂,从中冒出大量***浓烟,一种奇怪的气味在周围弥散开。
闻到这味道的同时,茑萝感到一阵晕眩。她看向梵天丸,梵天丸正与她四目相对,脸部表情十分奇怪。忽然,梵天丸用力把她按在怀中,用唇紧紧封住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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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意识的第一种感觉就是头痛,迷迷茫茫逐渐抓住昨晚记忆切断处的线头:
守夜时,看见不远处的林中有火光浮动
接着自己就去察看,完全象着了魔一样执著
不知不觉走了好远,终于来到了火光的面前
才发现那团发光体并不是火,而是一只奇大无比的蜘蛛
它发出温暖的光,引诱周围的虫子过来,然后吞吃
小助忽然想起来:有人跟自己提起过一种叫做蜘蛛遣的法术……
他这时才猛一醒悟,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坚韧的牛筋线缠住了身体
记忆的最后便是一阵***的烟雾……
小助并没有贸然睁开眼睛,先是仔细调动全身的触觉
也许是敌人对那麻醉药过于自信了吧
小助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被绑,只是太长时间所以僵硬了
他不打算轻举妄动,不知道敌人的底细前,他要一直装睡下去
事实证明,他的这种做法是对的
因为身边近在咫尺的地方随后就有声音响起
这个人的名字是穴山小助,是本地人。目前行商。截至现在能得到的情报就是这么多。是一个男人谦恭的声音。
那就按上次的办法处理吧。又响起了一个青年女子的声音,话音中透出寒意。小助不由很想看看这个女子的相貌,但考虑再三,还是放弃了。
遵命。两个男人齐声答道。
'上次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小助联想到倒毙林中的那个被毒蜘蛛蜇死的猎人,他心中掠过一丝不安。
穴山是武田的大姓……小奈,要不要慎重一点?一个沉稳的男人声音。
他的话让小助由衷感激。
……既然荒神大人有意见,那一切就全由您做主好了。虽然她一口一个敬语,但口气明显的很不服气。
虽然我比你阶级高,但这次任务是由你全权负责。我无权过问。男人不想和她争执。
听到这里,小助又紧张起来。
那任由你们处理好了。那个被称为小奈的女子,不耐烦的说了。
是。又是先前两个男人的声音。
弥平次,你有什么打算?是两个喽罗中的一个。他的语气甚为嚣张,完全没有刚刚的谨慎小心,荒神和小奈应该已经不在跟前了。但他们是何时离开的呢?耳力甚好的小助竟然没有听到一点响动。
还没主意,金七爷你呢?看来这两个人也分了阶级,弥平次对金七说的话,明显带着讨好口气。
唉,还是作掉吧。小助听了一阵愕然。这里不是咱们的地盘,带起来太麻烦。否则这样的漂亮孩子,随随便便就能卖个几十贯,如果卖给南蛮商人或者公家,价格还能高。
是啊。真可惜。有个熟识的茶馆老板还真托我物色这样的男孩呢。弥平次急忙附和。小助听说过:有些茶馆是提供男娼的。听到弥平次这样的龌龊念头,小助暗自咬牙切齿。
下次找机会吧。弥平次,这就次拜托你了,用你的手让他看起来象投环自尽的吧。
遵命。
一只手抓住了小助的衣领,把他的脸按向下,露出颈椎骨。一只手在上面摩挲,好像是在找某个位置。这个姿势让小助能够偷偷睁开一线眼睛,观察周围的环境。
自己所处的是一间简陋的小木屋,周围还堆放着一些过冬用剩的木头,看起来象是柴房。身边有两个身材瘦小的男人,他们都穿着深褐色的紧身衣服,小奈和荒神果然不见了。
真的是忍者……从刚刚两个人悄无声息的失踪,小助就有这种怀疑了。他们看来要用某种忍法,折断自己的脖子,小助不由感到自己的命运完全不能自主的恐惧。
这个时候,小助感到一缕冰冷的清风从自己的脸颊滑过,心中一动。
世界好像停顿了几秒钟。刚刚在自己脖颈上抚摸的手忽然离开了,接着就是身边的躯体重重的砸到地上。同时间,另一个忍者金七的身体也向后飞去,撞在柴堆里,再也没有起来。
你还想装睡到何时呢?一口京城的官腔。我的大少爷。
小助抬起头,一个懒洋洋微笑着的青年正站在柴屋的门口。
你怎么会在这里?小助惊讶至极。看来两人的交情非同一般。
我担心你,就过来看看哦。青年笑眯眯的样子。
你以为京都到甲斐是街头巷尾的距离吗?小助不以为然。自从看到青年,他就没好气,一直冷着脸,好像是青年把他那张总是微笑着的面孔换了过来。
好了好了,是生意拉!生意!青年强调着,当然也是因为我想你了啊,谁让你这么久不回去,还落在这样的小毛贼手里!
什么小毛贼?是忍者!小助向柴堆那里一指,不信自己去看。两人的眼光递了过去,发现原本瘫在那里的金七已经醒了过来。
忍者老兄,能不能请你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袭击我们可爱的小助呢?面对金七,青年的笑容更温和了。
忍者守则第七条:无论生或死,都不能落入敌人的手中。金七从牙缝中吐出几个字,臨、兵、闘、者、皆、陣、烈、在、前。双手随着每一个字做出不同的手势。
青年从他开口脸色就变了,在他还未来得及念后面的字,就一把抓住小助,跳出屋子。前字话音刚落,小屋就被炸个粉碎,纷飞的木片向两人铺天盖地的卷来,青年抱着小助倒在地上,用身体保护他。过了很久,硝烟才渐渐止息,两个人身上全都是碎片和灰尘。
青年轻轻抖了抖头上的灰,忙不迭地问身下的小助。你没事吧?
小助却毫无谢意的抱怨你的剑术退步了嘛,根本没有一击必杀。
青年无奈的耸了耸肩。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小助的语气充满怀疑。
不要忘了钱能通神。青年一伸手,竟也从身边拿出一个算盘,随即开始认真拨弄起来。
小助一看,脸更冷了。他索性走到小木屋的废墟堆里,察看有没有线索。
片刻后,青年收起算盘,微笑着对小助喊:这次是我主动提供服务,就算你七折。一共是三百八十二贯三十文。再次优惠后零头舍去,你实付三百八十二贯就可以了。
这种话好耳熟,小助一点也没有徒劳计较,好像习惯了,他头都没抬:我这两个月的工钱,有八十贯,剩下的用以后的工钱慢慢扣吧,利息随便你开。另外,你知道这两个忍者来历吗?他们一个叫做金七,一个叫弥平次。
这……你没有听说过这句话'忍者没有名字'吗?他们如果是厉害人物,绝对不会让人知道名字的,小角色又没有必要知道。何况,'金七'和'弥平次'本来就是忍者的常用名。
说话要简单扼要!小助从废墟堆里跳下来,我要走了,你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上次讨债的工作做完了吗?
钱已经托本地商会送给你了,你如果在京都,这一两天就能见到。
听说你要往北陆去,那么顺便帮我把这个送到春日山城的商会去吧。青年从袖中取过一把短刀。
……来国光……?这把刀非常熟悉,小助接过来的时候不禁有点迟疑,这不是要作你传家宝的吗?
就是它,不过,有了更好的利润回报,放弃它也没什么问题。青年口口声声说的都是商业用语。
小助没有说话,把来国光插在自己的腰上,不回头的大步走了。
青年看着他的背影,微笑的表情愈发意味深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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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为了捡拾山路上掉落的橡子而从树林里飞出来
细微的羽翼之声后,落地的竟然是两个象乌鸦般做黑色紧身打扮的人
随后,一个穿紫红色忍者服的人,悄无声息的落在他们面前,宛如枯叶。
九奈***,药力应该已经充分发挥了。其中一个黑衣人低头禀报。
恩。九奈的蒙面巾后只露出两只明亮的眼睛,无表情且挑剔,两个人都杀掉,松永家的丫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为了让她引出松永家剩下的余党,放她活了这么久,今天总算结束了,还是多亏九奈***的领导。另一个黑衣人趁机大拍马屁。
傻瓜!还没结束呢!一看九奈生气了,两个属下急忙低下头。九奈指着鹿鸣庵的山门听说松永家余孽的姨婆就在里面,虽然不知道她是否有能力对织田主公造成威胁,但为了斩草除根,还是杀了她比较好。鼠之佐丸,你去处理这件事,赤猿大铁,你把那两个人收拾一下。等土蜘蛛金七和地虫弥平次来了,一起回美浓。
不用等荒神大人吗?鼠之佐丸斗胆问起。
这种三心两意的人,不用管他。九奈不耐烦的说。
是。两个人不敢再多说了。
鼠之佐丸拉下自己身上的忍者服,转瞬间竟变成一个赶商打扮的人,他向九奈点点头,向鹿鸣庵走去,而赤猿大铁走向大网下被迷昏的两人
梵天丸紧抱着茑萝,两个人的头都歪在一边。赤猿大铁拔出忍者剑,深吸一口气,手起剑落就向茑萝的背后刺去,
一声金铁交击之声,赤猿大铁的右手同时间受到巨震,再一看,手中的忍者剑已经断为两截,他正惊愕的时候,却眼看着大网中间出现一条逐渐增长的的缝隙,瞬间,大网变成两半,梵天丸抱着脸色苍白的茑萝,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手中是出了鞘的肋差。梵天丸面无表情,身上的杀气完全升腾,赤猿大铁与他目光相对,猛的被震慑,竟然动也动不了。赤猿大铁的身体忽然软了下去。
忍者中没有懦夫。九奈远远站在树下一字一顿的说。
赤猿大铁后心插着一柄乌黑的苦无,深没一半。赤猿大铁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再动了。想不到她能这么冷酷果断处理无能的下属,梵天丸看着九奈,眼睛中仿佛有红莲火焰燃烧。
九奈笑了笑:看来你有把很不错的刀,你死了以后,我会好好接收的。说着话的时候,她的身体微微向后一躬,手指间一片青光,在她话音未落的时候,三角、十字、万字、八方……各种各样的手里剑已经脱手而出,向梵天丸和茑萝身上飞过来。暗器带起清啸的风声。
想不到她会这么快发难,梵天丸把茑萝向一边一推,自己抓起赤猿大铁的尸体作遮挡,让它承受了所有伤害。
这种程度的暗器无差别攻击只是序曲,这样可以扰乱敌人步调,为了下一步大伤害性攻击作准备。明悉这一点的梵天丸以赤猿大铁的身体作盾牌,打算抢近九奈的身边。这样忍者擅长的暗器就没有用武之地了,只能进行近身战。梵天丸手中的肋差出自名匠贞宗之手,削铁如泥。而忍者所用的刀比短剑还要短些,只有60多厘米,质量也远比武士的刀差,刀刃也钝的多。因此只能以刺为主。如果自己与忍者短兵相接要有利的多。更何况,梵天丸对自己的剑术很有信心。
梵天丸把赤猿大铁的尸体抛到一边,正待强攻进九奈的守备范围,却发现树下的九奈有点不对劲,仔细一看,原来她脖颈间多了一道剑刃。
刚才,九奈集中全身力量发出大量手里剑的瞬间,她的背后露出空门,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刻,有人从后面制住了她。
你就是小奈***吧?背后的人慢悠悠的说,语气蕴含着笑意,却很陌生。
九奈实在想不出这个人是谁,而且他竟然知道自己的昵称。
梵天丸却认出来这个声音穴山!有刺客进到庵里了!说话的同时,梵天丸扶起一边早已惊呆了的茑萝。
一向懒洋洋的小助立刻变了脸色,他翻腕用刀背向九奈的咽喉用力击去。要害被重伤,九奈连呼声都没发出来,就抽搐着倒在地上,混着血的液体从她嘴里流了一地。
小助拔足向着庵里飞奔,脸色犹如世界末日来临般苍白。梵天丸预感到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发生,他抱起犹无法行走的的茑萝,跟在小助后面。
鹿鸣庵的庵堂只有两间,小助直奔后面的庵主卧室。三个人赶到卧室阶下,就闻到一种新鲜的血腥味。榻榻米上溅满了血迹,一个行商打扮的人已经蜷缩着倒在地上,他身边跌坐着一个穿着缁衣的老尼,虽然惨白着脸,却仍向小助他们微笑着。
奶奶!松夫人!小助和茑萝同时失声大叫。三人抢进屋里,小助和茑萝扶住松夫人,而梵天丸则去检查鼠之佐丸的生死。
清辉院在隔壁,我在她茶杯里下了麻醉剂,她等会就能醒了……松夫人声音温柔而微弱的说。鼠之佐丸已经死了,一把女用短刀插在他的心上,位置很准。杀他的人如果不是预先就知道他的动向,那就一定是个经验丰富的高手。梵天丸不禁有点怀疑,他回头看了看松夫人,不料却发现她的黑衣腰部的一块织物颜色比周围更深,而其范围正在扩大中。她也受伤了!梵天丸的叫声吓了大家一跳。
松夫人不理会小助和茑萝的慌张,微笑的看着梵天丸:这个小朋友怎么没有见……话音未落,她便慢慢的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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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室里,清辉院正在替松夫人疗伤。
小助、茑萝、梵天丸并肩坐在廊下。
三个人已经很久没有说过一个字了。
从未看见小助这个样子,茑萝认识的小助一直是微笑着的,而现在的他盯着前方,流露的眼神时而哀愁无助,时而焦急不安,而几度流露出的仇恨怨毒让茑萝看了都不寒而栗。
那个女忍者在他们再度出来时,已经和赤猿大铁的尸体一起失踪了。而鼠之佐丸的尸体上除了一些忍者用具外,找不到其他线索。
看着小助这个模样,茑萝又自怨自艾起来。
而梵天丸则面无表情地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个老尼从内室中走出来,她个子很高,看起来要比松夫人老一点,但富于魅力的轮廓依然明显。
清辉院殿下?小助连忙翻身向内跪坐,他急切的看着她。
清辉院没有答话,她眼神一扫,落在梵天丸身上你就是梵天丸殿下吧?她炯炯有神的眼睛里竟透出一种武将才有的凛然气势,对于梵天丸来说不啻挑战。
是在下。梵天丸不卑不亢的回看过去。
看着不服输的少年,清辉院的表情柔和起来松夫人请你过去。
梵天丸内心虽然很惊讶,但还是不动声色的点了点,走进内室。
清辉院殿下?松夫人怎样了?虽然小助很想立刻抢进内室,看看奶奶,但在清辉院面前他却一点不敢造次,甚至连多余的问题也不敢问。
苦无上涂有付子,我已经让她喝了解毒剂,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但重要的是苦无扎透了她的腰,血流得太多了。恐怕……清辉院痛苦的闭上眼睛,想不到十七年没见,一见面就变成这个样子。
松夫人一直惦记着您……小助的声音越来越低,头几乎垂到地板上。
茑萝咬着牙,转过头去,泪水夺眶而出。
我在镰仓的鹤冈八幡宫长大,从小侍奉八幡大菩萨。也许是上天青眼有加,我十四岁时获得了当年神功皇后的能力,可以聆听神谕,看见未来…松夫人躺在内室正中的被褥里,大量失血让她的脸白得透明,也许是这个原因,她的身材比刚刚显得更娇小。梵天丸跪坐在她身边仔细听着她的讲述,一边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惊讶。与神功皇后不同的是:弱小的我无法保护自己,只有在我拥有这项能力的消息传开前,远远逃走。但从小作巫女的我不事生产,没有谋生能力,几乎客死他乡,幸亏某位贵人搭救了我,推荐我作清姬殿下的侍女。清姬殿下对孤苦无依的我象姐姐一样,更让我感激的是:她知道我的能力后,却一次也没有要求我做任何事。后来,我见到了先典厩公,竟然鬼迷心窍,被他忠义勇武的英雄态度所折服,深深爱上他,典厩公也对我怀有好感。一直独占典厩公爱情的清姬殿下忍痛成全了我们,而这之后,她也对侧室的我照顾有加。在我们的婚礼上,清姬殿下要我发誓:一定要保护典厩公。
可是,十七年前的第四次川中岛之战,我没能做到,典厩公为了救主公而阵亡。我早就预知了这个结果,却袖手旁观……让清姬夫人这么多年活在孤独的怨恨里。而典厩公的祭礼上,本来要以身相殉的我却临场退缩,让典厩公举家蒙羞,从此,清姬夫人便不肯原谅我……梵天丸在一旁默默听着,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真有所谓预言家的存在。松夫人咳了一下,继续她的讲述:我的血太少了,不足以让我看到小朋友你的事情,但总觉得你和小助未来会有许许多多的缘分。你是我认识的他的唯一的朋友,所以有件事情一定要拜托你。小助的未来坎坷颠沛,会死于非命,所以请你保护他好吗?让他远离那个未来会要了他的命的人。
那个人是谁?
是个和尚,法名万海。
梵天丸的惊讶再也掩饰不住,他的脸都有点扭曲了就是那个隐居在仙台城与经峰之间的黑沼泽区的活佛――万海上人吗?
就是他。
可是,可是……他早就已经死了……
松夫人微微摇了摇头:我能看到的就是这么多了……说完这么多的话,松夫人的精神已经相当疲惫了,她不能自已的慢慢合上了眼睛。
梵天丸觉得不对劲:松夫人!松夫人!快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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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山间下起雨来
蒙蒙山雨润泽了小小庭院,经过霜的梅枝越发显得夭矫起来
残缺了一角的石灯笼中火焰已经熄灭了,留下带着焦黑灯蕊的残油。
身材单薄的少年一个人呆立在飞石上,
衣服已经湿得紧贴在身上,发梢还微微地滴着水珠
茑萝从内室出来,发丝因为熬夜而散乱,
而眼睛也红肿着、眼白上添了许多血丝
她看着庭中人,几度欲开口又无声,泪水再度滚滚而下,湿透了衣襟
少年慢慢的回过头,脸已经被雨模糊
她终于……走了?。声音轻轻的,口气半是询问半是陈述。
茑萝不知该如何回答,眼泪已经让她看不清任何东西,
但恍惚中,她仿佛看见少年嘴角的微笑。
死别之痛,不胜临别,翩然而来,俱归于无。无亲则无别,无别亦无痛……小助吟着古歌,慢慢的从茑萝身边走过去。
小助一如既往的温柔微笑,却从来没让人如此的痛澈心腑,茑萝跌坐在地上,喑喑哭泣。
一双温暖的大手扶住了她的肩膀,茑萝知道那是谁,她扑进那个胸膛,用如雨的泪水洗刷别离的痛楚。
松夫人的遗体用白布覆盖,静静的躺在那里。
清辉院坐在她身边,一夜之间白发陡生,一下好像老了十年,连背都伸不直了。
十七年前,如果典厩公能够得脱大难,那德荣轩大人就会阵亡。如果让深爱自己兄长的典厩公自己去选择,他也宁愿以身相代吧。我身为他的正妻,却被悲伤蒙蔽,想不清楚这么明显的事情,而把丧夫之痛归咎于她……清辉院看着白布灵床,眼睛好像也疲累了。所以,她准备以身相殉时,我并没有阻拦。应该在这之后吧,她却又看到了未来所发生的事情。所以,她宁愿背负违誓的耻辱,也要活下去,也要在今天替我挽回性命……也因此,不能告诉我这点原因……泪水从清辉院干枯的脸颊上滚落,滴入草席。
清辉院殿下……松夫人虽非我亲生的祖母,但这几年的相处让我对她的心非常了解。她宁愿您健壮地恨着她,也不愿您为已死的人而徒耗泪水,而您的原谅已是超度她亡魂的最好咒语。请您好好珍重身体,因为您还要……替她仰望明日的晴空。小助努力说着,努力抬起头,想让某种液体倒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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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夫人头七的香烛熄灭后,小助来向清辉院辞行。清辉院因为悲伤而身体不适,就由茑萝代理。两个人面对面端坐在斗室之中,无语了很久。
最后还是小助首先开口了:茑萝姑娘以后有什么打算?
姨婆她现在不参与俗务,又不愿让我剃度修行,所以想把我寄托于小诸的信丰殿下。武田信丰是清辉院与信繁公的长子,继承家督之位,如今是信浓小诸城城主。
松夫人曾告诉过我:六郎次郎左马殿下,颇有其父古典厩公之风,定是创业守成之主。小助露出安慰的笑容。
不过,我想拒绝。起码现在我要侍奉在清辉院身边,直到她百年之后。我现在只有她一个亲人了,松夫人故去后,我心头一直萦绕着一句话……茑萝的眼圈红了,再也说不下去。
……树欲静而风不止……失礼了。小助坐起来,快步走向外廊,在横格子那里伫立了良久,那后半句他也无法说出。
我要去北陆。小助回过头来时已能微笑,那里的商会有任务要我办。也许要去很久……
哦……茑萝不知该说什么。她走到小助身边,伸手在他的衣带上打了一个结,就象松夫人曾经对她做的那样。好去者前程万里。
有清澈透明的水珠低落在衣带结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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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山路一拐弯,就看见树下等待的人
视而不见的走过他的身边时,对方也报以相同的态度。
小助忽然发问:那天被忍者袭击时,他们亲口说是织田信长派他们来的吗?
没有,但他们提到'织田主公'。梵天丸说话一向滴水不漏。
……我被捉住时,听他们的说话。那个九奈是其他人的首领,而她身边当时还有一个阶级更高的人……小助陷入沉思。
你是说:身为中忍的九奈,上面还有上忍存在。梵天丸立刻明白了。梵天丸曾经听说过织田信长和武田信玄等爱用忍者的大名不同,只信任自己本家尾张、美浓的忍者。而不是所有忍者源流都有上忍存在的。你怀疑是其中有人搞鬼?你要报仇?
小助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直视梵天丸的眼睛你的不辞而别,让好女孩伤心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梵天丸好像想到了什么沉重的事。我没办法让她幸福。
梵天丸一起为松夫人守完头七,就不知去向。茑萝没有说,但她知道这是为了自己。被忍者袭击时,为了防止吸入毒烟,梵天丸吻了她,而后来松夫人的故去,梵天丸也曾搂着她安慰她的哭泣。虽然这些都是权宜之计,但事情平息后,两个人之间总是有种无法说破的心情。这样,不知来历的梵天丸如烟般消失,茑萝权当这是做了一个惊奇而心痛的梦。
你……是无法让任何女人幸福吧?小助转过身,直视梵天丸的双眼。
……是的。梵天丸思考了一下,点点头。
……我也一样……小助说完这句话,表情一瞬间无限伤感,转身便走。
如果你要去北陆,我想和你同行。梵天丸在后面说。
如果你是路痴的话,我可以考虑帮你带路,但……小助恢复了以前的说话方式。
――我会付钱。梵天丸明白关键重点。
好。小助露出发自内心的愉快笑意。
清晨的雾逐渐散了,远处的富士峰露出真颜,青云一缕,横贯山腰
司火女神静静的俯视她的土地与人民。
今天应该不会有雨的吧?
即使明天后天会有暴雪纷飞。
好去者前程万里。
好去者保重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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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一:弹正少弼:战国官位,从五位下,松永久秀曾任此职。
注二:公家:朝廷官员
注三:苦无:忍者专用的暗器,扁平梭形飞镖
注四:付子;植物性毒药
注五:德荣轩:武田信玄,死后以出家后的院号称呼之
本帖最后由 yifuse a 于 2006-6-27 11:02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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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8-21 21:50
【原创】二蓝物语3
二蓝物语  第二章 桦樱上 鸣动
青山道,针木林,残雪零落歌不成。
晚来森森天欲雪,少人行……少年清亮的歌声响彻东山道的林间。
同行的伙伴不禁皱着眉头,侧目相向。
如果一天不说话,我会痛苦的要死!既然您老兄不愿意聊天,我就只好唱歌了!少年无可奈何的笑笑。他的同伴紧绷着脸,眼神中有种严厉的嘲弄。
我不喜欢你的话题。他简单扼要的说明。
早上我给你讲京中花街众位太夫的风流韵事,你说我低俗;中午我告诉你目前狩野永德先生的作品在公家极为流行,你又说我低俗;我好不容易有个灵感作歌,让自己放宽心,不要与你计较,你又用这种看傻瓜的眼神看我。既然这么讨厌我,干脆就不要一起走。好吗?梵天丸大爷。少年真是没法控制自己的怒气了。无论自己说什么,梵天丸总是以看白痴的眼光看过来。
穴山君,你为什么不愿意带刀?沉默了很久,梵天丸突然问。小助身边虽然有一柄名刀来国光,却把它包裹得严严实实,放入行囊。而小助楞了许久才明白,这就是他所找的想说的话题。
因为一刀只能对付一个敌人,我要学万人敌。好耳熟的话,梵天丸被小助的气势所震慑,一时说不出话来。看着小助的诡笑,他忽然想起这句话是中国古代霸王项羽的名言。他不喜欢小助这种没正经的态度,便死板着脸转过头去。
其实,刀绝对不是个好东西。小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平和而安祥。乱世武士们带刀出行,早晨告别妻子时,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能不能回来。每个人都阴沉着脸低头赶路,靠左而行,怕和对方突然遭遇,不发一言便要决一生死。刀鞘相碰就要流血死人,你不觉得这种事情很荒谬吗?
所以……你就不带刀。
是的,起码现在,我不想流那无谓的血。更何况,这来国光是商会重要的货物,怎么能带在身上呢?万一有个损伤……小助爱惜的摩挲着包裹,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梵天丸不禁怀疑后面的理由才是真的。
话说回来,你到北陆去做什么呢?小助由自己的任务想到这个问题。
我正在作兵法修行。我想去见识一下上杉家赖以成名的阵法。梵天丸的眼睛焦点移向远处。
唉,果然大人志向远大。我对此可是一窍不通啊!小助摇摇头。
你不用谦虚了吧。甲信之地,英杰汇聚,历来征讨频繁。你又是武士出身。梵天丸的表情忽然高深莫测起来:你被忍者抓去的转天早晨,我找到几枚小石子。也许是巧合,但它们的确排成了武田八阵的形状。
小助很吃惊:这是我们小时候经常玩的石子对抗游戏,想不到这竟然就是武田八阵啊!我们乡间世代有人在武田家足轻队中效力,可能是这么源流的吧。
梵天丸没有说话。据他所知,各大名家能精通八阵者寥寥无几,而关东乡间的村童竟然用行军布阵作游戏,可见军力雄厚、后继有人。如果关东军与奥州交战……从心底升起寒意,他接着追问,你的剑术如何呢?不带剑未必代表不会用剑吧。
小助露出为难的样子:恩……会是会一点,我那个行商老板要求我们学的,说是带着货物很容易遇到剪径的。不过,我至今也没遇到过,也不知道我的剑术是否足以应付。
马上就可以知道了。拿出来国光吧,我用剑告诉你。梵天丸放下行囊,把肋差拿在手上。
啊!不要开玩笑,这是真剑啊!小助吓了一跳,梵天丸身上的杀气已经告诉他这不是个玩笑。你疯了!
梵天丸两手稳静握刀柄和鞘口,同时推开刀离鞘口,将鞘扭向左,稳慢拔出刃,左手握住鞘口,小指押,擦左腰带,左肘要充分拉后。拉至刀尖尚余一段时,他突然踏出右足同时将刀水平,向小助的太阳穴凌厉的击了过去。
啊!小助大叫一声,身体猛的沉下去。锋利的刀刃砍在他头上约三公分的树干上。想不到他会这么灵活,梵天丸一击不中,立刻把刀收了起来。这才发现小助刚刚奇妙的躲闪,只不过因为腿软了……
你这个×××××(以下删去221个字)……
梵天丸不理小助的破口大骂,自顾自走在前面。
等小助终于骂累了,他说了一句:松夫人……
一听到她的名字,小助的神情肃穆起来。
……松夫人临终前,告诉了我她的身世。你应该不是她的亲孙子吧?松夫人是典厩公的侧室,她的子孙辈自然应该是此时甲信的名门贵族。
松夫人刚开始是被我祖父搭救,并托付给清辉院殿下的,后来她成了典厩公的侧室,便认我祖父为兄。由此,受到她不少照顾,我便以族孙的名义侍奉她。说到松夫人和清辉院,小助极为恭敬。
梵天丸没有再追问下去松夫人告诉我她看见的未来,她说你未来将会被一个叫做万海的和尚杀死。她拜托我保护你。
……万海……?那是谁啊?天下和尚这么多,我怎么知道是哪一个?小助满脸困惑。
我不知道叫万海的和尚有几个,我知道的是我们家乡的传说。有一位具有广大神通而且深具圣德的活佛,被称为万海上人,他生前一直隐居于仙台城附近,死后葬在经峰。梵天丸淡淡陈述着。
小助一直屏息静听,听到后来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不是他嘛!人都已经死了。而且他这样的高僧怎么会和我这个小商贩结怨呢?
那么,松夫人的预言是不准的了。那就不必想了。梵天丸很干脆的说。
不……奶奶的预言一向很准……除了她替清辉院死去的这次,全都应验了……小助的眼神迷茫了,明显陷入了某种回忆中。。
所以,请你振作一点,不要被人这么轻易就杀了,否则答应松夫人的我也很不好办。梵天丸扔下硬邦邦的一句话就不再开口了。
虽然他说话刻薄又无情,但能感觉他丝丝缕缕的关心,小助不禁露出微笑,大声招呼他。梵天丸,前面快到驿站了,我们吃个午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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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行行,几天的路程,
从东海道穿过东山道再来到北陆道
走过妙高山東面的山麓平原,遥望了赤倉山、前山、神奈山
甲信已经满眼绿意,这里还是白雪皑皑,刺得人眼睛发痛
偶尔还会路过热气蒸腾的温泉乡,听说这些都是从南面的地獄谷里冒出来的。
冰雪加温泉,北国的风光,和家乡一样的景色让梵天丸倍感亲切,
而小助则是有点苦不堪言的样子,一直在祈祷快点到达目的地。 今日的路程从早晨开始,附近的人烟就逐渐稠密起来
来到西北丘陵地带的中央,一座规模宏大的山城出现在眼前
想到这就是毘沙门天的堡垒,有军神之称的男人就居住于此
两个少年不禁都屏气凝神起来。
春日山城脚下是一个生机勃勃的乡镇
衣着朴素的平民来来往往,做***的店家井然有序。
看得出很久没有亲历过战争了。
恩,虽然没有小田原繁荣,也算是不错了。小助一走进小镇,就如此评价。不知道商会在哪里呢?
我先去客栈投宿了。办完事情你自己过来。
两个人分开后,梵天丸一个人到客栈开了房间,稍适休息。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如何能够一睹北陆名将的真颜呢?更别说到练兵所去看看了……下策有很多,但身边有小助这个累赘,作起事情来总是碍手碍脚,虽然他也是个好的掩护。想着想着,天色渐渐晚了,陷入沉思中的梵天丸没有点灯,一个人枯坐在屋里。
房间的横格子被拉开了,一个浪人武士打扮的人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又把横格子关上,这让梵天丸吃惊不小。
是谁?!听到黑暗中有人这么问,对方吓了一跳。
火折子亮起了,轮到梵天丸吃惊了。
在那里穿着青色直垂的人竟然是行商的小助,他正站在那里拿着火折子,朝自己怪不好意思地微笑着 适合春天的若草配色,里浓青外淡青,极为高雅
缎地锦的衣料上经纬线的明暗组成三筋格子的花纹
胸纽、菊缀结和露都用白和墨绿相间的配色
衣襟间露出鸟之子怀纸一角
还未加冠的长发梳得整整齐齐,从头顶束好垂下
鬓角几根细软的发丝贴在脸庞,衬托着一双向上翻翘的长睫毛
青多白少的双眼更显得灵动
虽然有人靠衣装的老话,但小助如此打扮的效果还是令人吃惊
平日奇装异服的跳脱浮滑,或是破烂行装的寒酸凋敝,
此时竟一点不见
而顾盼生姿的眼神总是带着淡淡的高傲
看了现在的他,谁能想到这是个万年笑脸迎人的商人?
梵天丸惊讶之余,不禁有种感觉:斗室之中,油灯闪烁的光芒都向小助身后流去,而自己这边就黯淡的多了。
鬼庭样,你在看什么?连说话的气质都不一样了,小助微微腆颜。他也有点意外,刚刚自己穿戴完毕后,从街上走过。适逢几个武士从酒馆里出来,自己的气度让这些没见过市面的乡下武士不敢正视。而梵天丸竟然眼不眨地逼视得自己不得不先找话题,其中的段术差别自不必言。
……今晚你很不一样。梵天丸老老实实承认
哦,实在很不好意思,下午在商会托他们置办的。因为明天有很重要的任务,所以不得不穿得隆重一点。小助无可奈何的微笑着,轻轻晃了晃衣袖。衣服上有道金光晃了梵天丸的眼睛,原来是上面金线绣织的家纹。那是一只圆形翅膀交织的大雁。
这就是穴山家的家纹吗?我从未见过。梵天丸若有所思的说
哦,这叫做結雁金紋。小助解释,另外,鬼庭样,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
什么?
我之所以穿这么隆重,是为了明天要到这里的武士宅第拜望一个故旧。我想这也是个接触上杉家英杰的好机会。所以想邀请你同去。
梵天丸心里一动,并不表现出来,而是用审视的眼光看过来故旧?
唉,其实不算什么了。上次我替商会办事,和这位大人有过往来。这次恰好还要给他送点东西。小助进一步解释,当然,如果还是那样寒酸的打扮,也许连门都进不去,所以要穿得光鲜一点。这次请你同去,也是为了显得更正式一点。
那就恕我接受了。梵天丸微微欠身。
鬼庭样,你的礼服我也准备了……小助果然办事周全
不必了,我自己有。梵天丸摇摇头。
小助疑惑地看了一眼梵天丸扁扁的行囊,还是礼貌地微笑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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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天没有在屋檐下睡觉了,小助一合眼就睡到日上三杆。
好不容易醒来,却还是不愿意起身,只是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
梵天丸早已不在屋里了。昨晚他依然倚墙而眠,看来无论在野外还是室内都一样
这种怪癖可对身体不好啊。小助不禁心生感叹。
他自己是低血压,只要可以睡懒觉,就绝对不会早起。
刷横格子被拉开了。该起床了。梵天丸站在门外。
小助看着他,不由从被子里坐了起来,同时脸上露出了熟悉的表情,和昨晚曾在梵天丸脸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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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衫家侍大将须田满亲府邸迎来了两位引人注目的客人
一方面通传的家人兴奋得有点语无伦次,而另一方面,这个消息很快传到内院
一些大胆的女眷都来到客厅,从屏风后面悄悄向外观望,忍不住发出啊啊的赞美声
弄得满亲大人不得不干咳几声,其实,看到这两位客人,他自己也很兴奋。
其中来自甲信的穴山小助,他早就认识了,他本就出身于信浓豪族,以僧民集团的首脑身份投靠上衫家。而在此之前,两家就是世代姻亲的好友。只是想不到,几年不见,那个男孩竟然已经变得如此出色。
另一位,是小助带来的好友,来自奥州名门鬼庭家的梵天丸。梵天丸和小助同岁,但小小年纪就流露出刚毅的气质,态度凛然。他穿着梅配色的直垂,里面是专称叫苏芳的红色,外面则是雪白。和旁边小助若草的深深浅浅绿色配起来,真是一幅雪地红梅图。加上两个少年的容貌都出类拔萃,看上去真如谪仙人一般。
有他们的到访,怎么看都是件很有面子的事情,满亲不由热情万分。
你们二位,今天到访,可真使我府上蓬荜生辉。满亲发自内心的说。
小助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效果,他微笑着答礼须田样,实在过誉了。我们这次来春日山,还请大人多多关照。
哦,我力所能及,你尽管开口好了。满亲毫不犹豫。
我们两人正在茶道修行中,所以遍访天下名人,兼以收集茶具。这段时间想在府上叨扰,如果有什么茶道盛会,也希望能经大人的介绍而参加。小助深深的拜下去。
两位能常住寒舍,实在荣幸。茶会嘛,也很容易。我一定会替两位在意的。满亲非常高兴地一口答应下来。
梵天丸实在没想到:小助会用借口这样简简单单住进武家,而且还为以后结交更多武将打下伏笔。他这一举动真让人刮目相看,华丽高雅的衣着起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事情的发展远远不止如此。住进须田府邸的第三天,兴奋的须田大人就拉开了两人房间的门。小助和梵天丸正在下将棋。
打搅了。不过,我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二位。须田大人的官服还没有换下,可见是刚开完评定会就直接过来了。
两个人急忙表示不在意这所谓的失礼。
刚刚谦信公宣布十天后要开一个盛大的歌会。两位不弃,就请作为我的宾朋一起出席吧。
实在是我们的荣幸。小助和梵天丸连忙向满亲致谢。
这么顺利,真要谢谢你。虽然梵天丸不是很情愿,却也在没人时,向小助这么说。
小助呵呵笑了几声表示接受,又说:不过,你那身直垂也起了很大作用,简直就象专为和'若草'搭配而准备的,我本来替你选的是'柳',确实没有你的'梅'效果好…… 小助一向为自己在京都生活,熟谙诸般风流事务而自傲,如今却被看似不解风情的梵天丸将了一军,脸上的笑容颇有点不自在。
虽然梵天丸并不把这些毫无实际用途的风花雪月当回事,但能让小助第一次尝到挫败感,还是使人畅快的。不过他并没有趁胜追击,岔开了话题。今晚要不要到城下町走走,也许能遇到什么快乐的事。
也好,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可是收集茶具,不去逛逛也说不过去。小助一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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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北国的夜晚还是寒气森森
太阳一落山,街上就没什么行人了
商户都开始上门板,准备打烊
在这群鸟归巢的时刻,只有一个地方例外,这里的热闹才刚刚开始呢!
春日山城下町的酒馆生意正兴隆
骰子和瓷碗碰击的清脆响声、赌徒吆五喝六的大喊、伙计送酒菜的吆喝
已没酒泉乡的客人梦呓,夹杂着密谈的窃窃私语
融入烫酒的蒸汽,在进门的地方扑面而来
里面的景象更热闹
干了一天活疲惫不堪的商家伙计、浪荡了白天还要继续浪荡过夜晚的败家子
不顾女性身份开怀畅饮到醉倒的邋遢女人、军营里三五结伴喝酒行令的兵卒们
还有衣着干净阔绰多金的不知名武士把小小的店堂塞得满满的。
梵天丸皱了皱眉头,小助却显得很兴奋。他们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要了两壶清酒。今晚出来,他俩都换上素袄,不想引人注目。
上杉家也好久没有征战了,真是和平景象啊。小助看着临桌用骰子赌大小的士兵们,这么喟叹。
哪里有好久,去年九月才在手取川和织田家大干一场,当然他们胜了就是了。梵天丸说话咬着牙,嘴型几乎不动的向外吐字,不敢大声。他们在须田府中诸多不便,只有到这里才能讨论些东西,但也要小心翼翼。谦信公有'战无不胜'的军神称号,这次虽然是织田家名将柴田胜家对阵,却也胜任愉快。梵天丸自幼便知道这位越后之龙的传闻,心底十分倾慕。
小助眼睛亮了一下,好像想发表什么不同意见,话到嘴边却又用酒咽了下去,只是微微笑了一下表示同意。
看到他这个模样,梵天丸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他伸手替小助又倒满一杯,自顾自的说:其实,就目前谦信公的战历来说。他还是有失败的记录……永禄四年,谦信公曾在生野山败于北条氏康……好像除此之外就没有了……是吧?他征询小助的意见。
小助回避他的目光,低头去饮酒我哪里知道……又是一杯倒入咽喉,他的脸已经微微发红了。
恩……好像我又错了,想起来了!永禄九年,谦信公进攻当时原胤贞驻守的臼井城未果,这也算是失败了。当然,即便如此,他的战绩也是绝无仅有,令人无比佩服。梵天丸边卖弄样的说着,边观察着小助的神情,想从里面发掘些什么,一想到与闻名遐迩的越后之龙近在咫尺,我的身心就抑制不住激动,恨不得马上披甲持戈,建立一番不世功业。也许真是武士的血在作祟吧,今晚我真是太多话了。小助,你对谦信公如何看得呢?
小助低垂着眼皮,刚刚一直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听到梵天丸发问,他沉默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几年前,武田家和今川家交战时,今川停止向甲斐供给盐。谦信公认为伤害了甲信的百姓,拒绝和今川结盟对付武田,也拒绝了部下出兵信浓的建议,反而向积怨已久的武田家输送盐。作为甲信的百姓之一,我很感激谦信公的义举。他是当世的高洁之士……
高洁到……让人怀疑他是否太迂腐的程度……梵天丸更加咄咄逼人了。
小助抬起头,眼光中隐约有种什么情绪在闪动,象是愤怒…你到底要说什么…话音未落,他好像也发现自己的失态,急于掩饰我去碰碰运气。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就起身挤进赌骰子的人群中。
看着小助的失态,梵天丸有了个一定程度的***。真正的怀疑是从西湖边的驿馆开始的,望月老人的孙子六郎,本应是小助自幼青梅竹马玩伴而和他感情很好,但两人却行若陌路,而六郎也否认了这一点。后来知道,小助的祖母松夫人是武田典厩的侧室,而他和清辉院又很熟,可见小助的武家身份并不低。最让梵天丸在意的是:小助那件奇装异服后面的两个字。梵天丸深信字如其人。那两个字虽然技法平平,横竖勾捺却极有力度,蕴含着一种力统千军的气势。梵天丸几乎可以肯定,要么小助是个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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